不让你去当普工?这背后藏着两代人的生存博弈
打开家庭群,总能刷到长辈们转发的“学门手艺,吃穿不愁”;和爸妈聊起找工作,“别去干普工,没前途”这句话更是绕不开的“紧箍咒”。
从车间流水线到工地脚手架,普工岗位撑起了制造业和服务业的半边天,却成了父母口中“最不待见”的选择。为啥父母辈、老一辈乃至中年人,都执着于让年轻人学一门技术,而非一头扎进普工大军?这背后,藏着两代人对劳动本质的不同认知,更藏着资本逻辑下,底层劳动者对生存尊严的朴素追求。
在马克思主义的理论视域里,劳动本是人的本质力量的对象化,是劳动者实现自我价值的途径。但在资本主导的生产体系中,劳动的异化却成了难以回避的现实。父母辈大多经历过工业化浪潮的洗礼,或是亲眼见证了普工劳动的真实样貌——流水线上的工人重复着拧螺丝、贴标签的单一动作,十几小时的工作时间里,身体被机器的节奏裹挟,思维被固化的流程禁锢。这种劳动没有技术含量,没有创造空间,劳动者不再是劳动的主人,反而成了机器的附属品。
普工劳动的低技能门槛,注定了其高替代性。在电子厂这样的制造业工厂里,流水线上的岗位几乎不需要专业培训,新人入职一两天就能上手。这意味着,资本随时可以用更低的成本招聘新的劳动者,替代那些提出涨薪、争取权益的老员工。老一辈人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们见过工厂裁员时,最先被淘汰的就是没有一技之长的普工;见过年轻人日复一日地重复劳动,却在年龄增长后,被资本无情抛弃。这份对“随时被替代”的恐惧,让他们坚定了“学技术才是正道”的想法。
反观“学一门技术”,在老一辈的认知里,这是对抗资本压榨的“护身符”。掌握一门技术,意味着劳动者拥有了不可轻易被替代的劳动技能。无论是电工、焊工、汽修工,还是程序员、设计师,这些岗位的从业者,凭借自身的技术积累,在生产关系中拥有了相对更高的议价权。他们不用被动地接受资本制定的低工资、长工时,而是可以凭借技术选择更好的工作环境,争取更合理的劳动报酬。
这不是老一辈的“固执”,而是他们从生存经验中总结出的生存法则。在物质匮乏的年代,“一技在手,终身不愁”是颠扑不破的真理。泥瓦匠能盖房养家,裁缝能缝衣糊口,这些有技术的手艺人,从来不用担心失业。即便到了工业化高度发达的今天,这个逻辑依然成立。技术工人的薪资普遍高于普工,就业稳定性也远超普工,这是不争的事实。
当然,我们也不能忽视,父母辈的这种观念,也带着时代的局限性。他们眼中的“技术”,往往局限于传统的手艺或蓝领技能,却忽略了新时代下的“数字技术”“创意技术”。同时,他们也未必意识到,即便是技术工人,在资本的压榨下,同样可能面临劳动异化的问题——比如程序员的“996”、设计师的“无偿改稿”,本质上也是资本对技术劳动力的剥削。
更重要的是,普工岗位并非“毫无价值”。千千万万的普工,是中国制造的基石,是城市运转的螺丝钉。他们的劳动值得尊重,他们的权益更应该被保障。我们反对的不是普工这份职业,而是资本对普工劳动的过度压榨,是让劳动者沦为“工具人”的生产模式。
年轻人也不用对父母的“技术执念”感到反感。他们的出发点,是对子女未来的担忧,是希望子女能摆脱“被随意替代”的命运,拥有更有尊严的劳动生活。而年轻人要做的,是理解这份苦心,同时结合时代发展,选择适合自己的“技术赛道”——无论是传统手艺,还是新兴技能,核心都是掌握安身立命的本领,拥有对抗资本不公的底气。
说到底,父母辈的“技术执念”,是两代人在劳动认知上的碰撞,更是底层劳动者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在资本逻辑依然强势的今天,学一门技术,确实是年轻人保护自己的有效方式。但更长远的方向是,让所有劳动者——无论是技术工人还是普工——都能摆脱劳动异化的困境,真正实现“体面劳动、尊严生活”。这,才是劳动价值的终极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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