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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诗是中国深处的故事:《我的诗篇》纪录电影用诗选

字号+作者:工人诗人 来源:天涯杂志 2016-01-11 00:00 评论(创建话题) 收藏成功收藏本文

在《我的诗篇》导演秦晓宇看来,这段话同样适用于21世纪,这里的“波兰”稍作替换,我们就会遇到过去与未来的中国工人诗歌。他们的诗歌是一个又一个中国深处'...

在《我的诗篇》导演秦晓宇看来,这段话同样适用于21世纪,这里的“波兰”稍作替换,我们就会遇到过去与未来的中国工人诗歌。他们的诗歌是一个又一个中国深处的故事,这些故事亦攸关于人类的未来。我们编选记录片《我的诗篇》电影中的部分诗歌,以飨读者。

天涯杂志编者按:米沃什说:“在二十世纪,诗歌可以是什么呢?在我看来,似乎是在寻找一条界线,在界限之外只有一个无声地带;而在那界限上,我们遇到波兰诗歌。它是个人和历史的独特融合发生的地方,这意味着使整个社群不胜负荷的众多事件,被一位诗人感知到,并使他以最个人的方式受触动。如此一来,诗歌变不再是梳理的。如同梳理整个词的词源所暗示的,诗歌不再是社会中的外国人。”在《我的诗篇》导演秦晓宇看来,这段话同样适用于21世纪,这里的“波兰”稍作替换,我们就会遇到过去与未来的中国工人诗歌。他们的诗歌是一个又一个中国深处的故事,这些故事亦攸关于人类的未来。我们编选记录片《我的诗篇》电影中的部分诗歌,以飨读者。w0z品论天涯网

01 大雪压境狂想曲

乌鸟鸟 w0z品论天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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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乌鸟鸟和老芒克在一起w0z品论天涯网

天上的造雪工厂。机械的w0z品论天涯网

流水线天使,昼夜站在噪音和白炽灯光中w0z品论天涯网

麻木地制造着美丽的雪花w0z品论天涯网

超负荷的劳作,致使她们吐起了白沫w0z品论天涯网

泄漏的雪花w0z品论天涯网

成吨成吨地飘落。我的祖国顷时惟余莽莽w0z品论天涯网

三十个省的微笑,顷时被压成了哭泣w0z品论天涯网

国境线被压坏了,军队昼夜抢修w0z品论天涯网

天地间,唯工人白茫茫的脑袋w0z品论天涯网

斜露于风雪外。w0z品论天涯网

火把和手电筒厂,加班生产w0z品论天涯网

庙宇尽毁,神的腰,也被压断了w0z品论天涯网

而信誓旦旦的信徒们,早已逃之夭夭w0z品论天涯网

坟墓都露馅了。安逸的鬼们w0z品论天涯网

都被挤压到人间w0z品论天涯网

搂抱着自己的墓碑和灵柩,赏着雪w0z品论天涯网

灾难的地球,正往下雪的那边w0z品论天涯网

慢慢慢慢慢慢地倾斜w0z品论天涯网

02 迟到

吉克阿优w0z品论天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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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族诗人吉克阿优在大凉山w0z品论天涯网

好些年了,我比一片羽毛更飘荡w0z品论天涯网

从大凉山到嘉兴,我在羽绒服厂填着鸭毛w0z品论天涯网

我被唤作“鸭头”时遗失了那部《指路经》w0z品论天涯网

好些年了,村庄在我的离去中老去w0z品论天涯网

此刻它用一条小兴场的泥路w0z品论天涯网

反对我的新鞋、迎接我的热泪w0z品论天涯网

好些年了,我的宇宙依然是老虎的形状w0z品论天涯网

一如引用古老《梅葛》的毕摩所说w0z品论天涯网

颤抖的村寨跳进我的眼瞳,撕咬我w0z品论天涯网

好些年了,儿时的伙伴已建起小楼w0z品论天涯网

我也回到了大地的中心,我的土掌房w0z品论天涯网

三块锅庄石,三根顶梁柱w0z品论天涯网

父亲笑呵呵在火塘边抽兰花烟w0z品论天涯网

像温暖的经书,让我念诵不已w0z品论天涯网

他的拐杖又长高了不少w0z品论天涯网

而母亲笑呵呵在我心里w0z品论天涯网

今夜我要睡在她的旧床上,今夜我必须做梦w0z品论天涯网

因为我错过了祭祀w0z品论天涯网

03 给父亲理发

陈年喜w0z品论天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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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诗篇》剧照:陈年喜给父亲理发w0z品论天涯网

父亲,你的头发又糟又乱w0z品论天涯网

像后岗的草w0z品论天涯网

我来给你理理w0z品论天涯网

父亲,你的头发全都白了w0z品论天涯网

像后坡地里收了棒子的秋玉米w0z品论天涯网

空桔杆说出季节的深w0z品论天涯网

你疏疏白发说出了什么w0z品论天涯网

想当年它们是多么茂盛啊w0z品论天涯网

你用一头青葱的水草w0z品论天涯网

俘获了一位羊一样的女子w0z品论天涯网

把一群灰暗的日子点亮、抬高w0z品论天涯网

父亲,我越来越像你了w0z品论天涯网

只有头发还有区别w0z品论天涯网

只有头发把我们分成了父子w0z品论天涯网

父亲,冬天已至大地空空w0z品论天涯网

一场纷飞的大雪w0z品论天涯网

覆盖了我眼前的星辰w0z品论天涯网

04 吊带裙

邬霞w0z品论天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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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霞在生产线上参与制作了千千万万件出口品牌时装的加工,在人群中穿上自己喜欢的吊带裙的愿望却一直没能在工作期间实现。在三联生活周刊记者的镜头下,她终于实现了。w0z品论天涯网

包装车间灯火通明w0z品论天涯网

我手握电熨斗w0z品论天涯网

集聚我所有的手温w0z品论天涯网

我要先把吊带熨平w0z品论天涯网

挂在你肩上不会勒疼你w0z品论天涯网

然后从腰身开始熨起w0z品论天涯网

多么可爱的腰身w0z品论天涯网

可以安放一只白净的手w0z品论天涯网

林荫道上w0z品论天涯网

轻抚一种安静的爱情w0z品论天涯网

最后把裙裾展开w0z品论天涯网

我要把每个皱褶的宽度熨得都相等w0z品论天涯网

让你在湖边 或者草坪上w0z品论天涯网

等待风吹w0z品论天涯网

你也可以奔跑 但w0z品论天涯网

一定要让裙裾飘起来 带着弧度w0z品论天涯网

像花儿一样w0z品论天涯网

而我要下班了w0z品论天涯网

我要洗一洗汗湿的厂服w0z品论天涯网

我已把它折叠好 打了包装w0z品论天涯网

吊带裙 它将被运出车间w0z品论天涯网

走向某个市场 某个时尚的店面w0z品论天涯网

在某个下午或者晚上w0z品论天涯网

等待唯一的你w0z品论天涯网

陌生的姑娘w0z品论天涯网

我爱你w0z品论天涯网

05 跪着的讨薪者

郑小琼w0z品论天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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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朝阳门外某地道里跪着的讨薪者w0z品论天涯网

我们失意的 得意的 疲惫的 幸福的w0z品论天涯网

散乱的 无助的 孤独的……表情w0z品论天涯网

我们来自村 屯 坳 组 我们聪明的w0z品论天涯网

笨拙的 我们胆怯的 懦弱的……w0z品论天涯网

如今 我们跪着 对面是高大明亮的门窗w0z品论天涯网

黑色制服的保安 锃亮的车辆w0z品论天涯网

我们跪在地下通道 举着一块硬纸牌w0z品论天涯网

上面笨拙地写着“给我们血汗钱”w0z品论天涯网

我们毫无惧色地跪着w0z品论天涯网

06 地心的蛙鸣

老井w0z品论天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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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井中的工人w0z品论天涯网

煤层中 像是发出了几声蛙鸣w0z品论天涯网

放下镐 仔细听 却没有任何动静w0z品论天涯网

我捡起一块矸石 扔过去w0z品论天涯网

一如扔向童年的柳塘w0z品论天涯网

却在乌黑的煤壁上弹了回来w0z品论天涯网

并没有溅起一地的月光w0z品论天涯网

继续采煤 一镐下去w0z品论天涯网

似乎远处又有一声蛙鸣回荡……w0z品论天涯网

(谁知道 这辽阔的地心 绵亘的煤层w0z品论天涯网

到底湮没了多少亿万年前的生灵w0z品论天涯网

天哪 没有阳光 碧波 翠柳w0z品论天涯网

它们居然还能叫出声来)w0z品论天涯网

不去理它 接着刨煤w0z品论天涯网

只不过下镐时分外小心 生怕刨着什么活物w0z品论天涯网

(谁敢说哪一块煤中w0z品论天涯网

不含有几声旷古的蛙鸣)w0z品论天涯网

漆黑的地心 我一直在挖煤w0z品论天涯网

远处有时会发出几声 深绿的鸣叫w0z品论天涯网

几小时过后 我手中的硬镐w0z品论天涯网

变成了柔软的柳条w0z品论天涯网

07 我知道会有那么一天

许立志w0z品论天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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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立志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w0z品论天涯网

我知道会有那么一天w0z品论天涯网

那些我认识的不认识的人w0z品论天涯网

会走进我的房间w0z品论天涯网

收拾好我留下的残骸w0z品论天涯网

清洗我淌满地板的发黑的血迹w0z品论天涯网

把凌乱的桌椅摆好w0z品论天涯网

把发霉的垃圾倒掉w0z品论天涯网

把阳台上的衣服收回来w0z品论天涯网

那首没来得及写完的诗会有人帮我写完w0z品论天涯网

那本没来得及读完的书会有人帮我读完w0z品论天涯网

那支没来得及点亮的蜡烛会有人帮我点亮w0z品论天涯网

最后是那抹长年没拉开的窗帘w0z品论天涯网

帮我拉开,让阳光进来逗留一会儿w0z品论天涯网

再拉上,然后用钉子死死钉住w0z品论天涯网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庄严肃穆w0z品论天涯网

收拾完这一切w0z品论天涯网

人们排队离开w0z品论天涯网

再帮我把门悄悄带上w0z品论天涯网

天有际,思无涯w0z品论天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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