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量力而行,知足为安,对正常人而言,该是积极健康的人生哲学。
人说,时代一粒微尘落在某个人身上,无异于千斤重担。实事确是如此。试想,一粒微尘,较之哪一个人体,都再细微不过。不管落谁身上,都难以察觉,更无从感知。
然而,若一粒微尘落在人肉眼看不见的某一微生物上,那就了不得了。人眼里看似微乎其微的微尘,在微生物那里,无疑是泰山压顶。
对人而言,世界太大,太繁杂,太神秘,太诱人,太难穷其极。因此,人无论做什么事,都不要好高骛远,不要贪大求全,不要欲念无边,不要强力而行。
单就人的实际生活需要来说,一个人毕生所需实在有限。所需之外的任何事物,对人自身而言,都毫无意义。谁若一味像柳宗元笔下的蝜蝂那样,只知道求多,只知道无止境负载,只知道来者不拒。结局只有一个,白白将自己累垮甚至累死。
世界之大,丰富多彩,无奇不有。锦衣玉食无穷无尽,好山好水无穷无尽,食色享乐无穷无尽,权力权益无穷无尽。对人而言,凡力所能及甚至胜任有余之事,不妨放开手脚努力奋斗一番,好歹为自己、为他人、为国家、为民族建立点功名,也好造福下人类。非此,让充沛的智慧与力量闲置于身心,无论对谁讲,都是极大的浪费,都是莫大的遗憾,都是极致的亏情。凡力不能及之事,就要细加斟酌与思量了。或量力而行之下,适可而止;或认真权衡之下,望而止步。倘能如此,当视为难得的明智,可贵的自知。
无可否认这样一个事实,面对同一件事,有人前进一步,是柳暗花明;有人后退一步,即海阔天空。简言之,有能力登上珠峰之巅者,若半山折返,当是懈怠。唯有一鼓作气,气凌绝顶,一览众山,笑傲蓝天,才是该做应做之事。若只能登上五岳之巅者,断不可奢望做脚踏珠峰之巅迷梦。唯有专注于五岳,沉下身心,循级登攀,才是正事。须知,五岳之巅虽无珠峰顶上的皑皑白雪,却有珠峰顶上所罕见的日出奇观。
就是说,人无论做什么事,都要量力而行,懂得力尽折返。千万不能不顾自身条件,行无望之事。谁若硬要自不量力的话,无疑是在以乞丐之身,与龙王比宝;以羸弱之体,与壮士打擂。其结果,不用细加推论,即可了然。
人最难得的是有自知之明。老子说: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它告诉人们,了解别人是难得的智慧,了解自己才是最大的聪明。了解别人了,就要知人善任;了解自己了,就要量力而行。若别人强于自己了,重大事情承担上,就要有举荐让贤之德,退让辅助之行;若别人弱于自己了,就要心存体谅,尽力帮扶,热情关照。
物生来有异,人生来有别。物与物之中,人与人之间,能力上有强弱,身材上分大小,智商上存高低,品德上辨良莠。依照事物自身特质与万物运行规律,有能力担山者,尽管甩开膀子担山;有能力担柴者,便心安理得担柴;有能力领兵打仗者,就去扬威沙场;有能力妙笔成花者,就去著书立说;有能力巧于应变者,就去穿梭外交;有能力治国安邦者,就去统揽山河。
正因人的才能有大小,故而,只要各安心态,各守本份,各司其职,各尽其能,世界必会多一份温馨和谐,多一份发展进步,多一份理解支持,多一份团结友爱。
反之,若有人不顾自身才能强做力不能及之事,不顾他人感受一味放纵自己,不顾客观实际无端挥洒性情,不顾道德伦理恣意为非作歹,不顾自身条件率意好高骛远,不顾万物规律纵情放荡不羁。那么,这世界势必永无安宁,永无和谐,永无幸福,永无道义。
因此,人了解自己最难,最重要,最不可或缺。如果人人都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知道自己能吃几碗饭喝几碗茶了,就不会滋生无为之念,不会生发无为之行。若真如此的话,世界焉能不太平,人类焉能不和谐?
2026.10.15
【文/伏牛石,红歌会网专栏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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