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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8年,马克思与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的开篇写下:“一个幽灵,共产主义的幽灵,在欧洲游荡。”一百七十余年过去了,那个红色的幽灵确实曾让旧世界的一切势力——教皇、沙皇、梅特涅、基佐、法国的激进党人和德国的警察——都联合起来对它进行神圣的围剿。
然而,人们往往忽略了一个更为隐蔽却更为持久的事实,在这红色幽灵出现之前,甚至在它出现之后,另一个幽灵始终存在,它不需要宣言,不需要纲领,不需要公开的集会,却以一种近乎本能的默契,将散落在地球各个角落的剥削者串联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这个幽灵,就是剥削者之间心照不宣的“联合”。
剥削者需要联合吗?他们不是每天都在相互竞争、相互倾轧、相互吞食吗?
是的,这正是问题的微妙之处。
剥削者之间的联合,从来不是建立在“兄弟情谊”或“共同理想”之上的——他们不需要这些。
他们的联合,是一种基于共同利益的、本能的、条件反射式的默契。
当无产阶级的威胁尚远时,他们彼此撕咬;当无产阶级的威胁逼近时,他们瞬间抱团。这种联合,不需要签字握手,甚至不需要见面。
它只需要一个条件,那就是剥削制度本身的存在。因此,全世界剥削者从来都是联合的,只不过他们的联合不需要宣言——因为剥削本身就是他们共同的语言。
要理解剥削者如何联合,必须回到历史中去。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早已指出,资本不是物,而是一种社会关系。剥削同样不是孤立的个人行为,而是一种制度性的社会关系。既然是制度性的,它就必然要求剥削者之间形成某种协调机制,否则制度本身便无法运转。
纵观人类文明史,剥削者的联合大致经历了三种形态。
第一种形态:暴力共识——奴隶主与封建主的联合。
在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剥削者的联合是最赤裸、最不加掩饰的。
古罗马的奴隶主们,平日里为了争夺奴隶、土地和贸易路线可以打得头破血流,但当斯巴达克斯率领奴隶起义的号角吹响时,克拉苏、庞培、甚至远在高卢的凯撒,都迅速形成了军事上的默契。
公元前71年,斯巴达克斯起义被镇压,六千名奴隶被钉死在从卡普亚到罗马的阿庇安大道两侧——这道由十字架组成的“风景线”,就是奴隶主阶级联合的无声宣言。它向一切被压迫者传递了一个冰冷的信息,你们可以反抗,但我们将一起把你们碾碎。
中国封建社会的历史同样印证了这一点。秦末陈胜吴广起义,六国旧贵族与秦王朝本是死敌,却在镇压农民军的问题上形成了事实上的默契。项羽在巨鹿破釜沉舟击败秦军主力后,转头便对农民军举起了屠刀。刘邦入关后“约法三章”,看似宽仁,实则迅速与关中地主阶级达成妥协,将农民起义的果实收归己有。此后两千年,从黄巾到黄巢,从李自成到太平天国,每一次大规模的农民战争,最终都倒在了地主阶级重新联合起来的绞杀之下。曾国藩的湘军、李鸿章的淮军、左宗棠的楚军,这些地方武装平日里各为其主、勾心斗角,但在面对太平天国时,却能在清廷的旗帜下迅速整合,形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绞杀之网。
这就是剥削者联合的第一种形态:暴力共识。
谁敢动我们的奶酪,我们就一起砸烂谁的脑袋。
第二种形态:法律共识——资产阶级的“自由联合”。
资本主义的兴起,给剥削者的联合披上了一件华丽的外衣。资产阶级革命推翻了封建等级制度,打出了“自由、平等、博爱”的旗帜。然而,马克思一针见血地指出,这种自由“不过是资本的自由”,这种平等“不过是商品所有者的平等”,这种博爱“不过是剥削者之间的博爱”。
资产阶级的联合,比奴隶主和封建主更为精巧。它不再依赖赤裸裸的暴力,而是通过法律、契约、市场机制和代议制民主,将剥削者的共同利益固化为一种“制度性的共识”。英国1832年的议会改革,看似扩大了选举权,实则是工业资产阶级与土地贵族之间的一次利益再分配——他们联合起来,将工人阶级排除在政治权利之外。美国1787年的制宪会议,五十五名代表中没有一名工人、一名农民、一名妇女,他们关起门来讨论了四个月,制定出一部保护私有财产、维护奴隶制、限制民主的宪法。这部宪法的本质,用比尔德的话说,就是“一部经济文件”——一部有产者联合起来防范无产者的法律契约。
更值得深思的是,资产阶级的联合不仅体现在国内,更体现在国际。19世纪的“自由贸易”,表面上是各国之间的平等交换,实则是英国工业资本以坚船利炮为后盾,强迫全世界打开市场。鸦片战争就是这种“联合”的典型样本:英国商人贩卖鸦片,英国政府提供军舰,英国议会批准战争拨款——商人、政府、军队、议会,四方联合,将一个古老文明拖入半殖民地的深渊。而在此过程中,法国、美国、俄国纷纷跟进,形成了列强对中国“利益均沾”的默契。
这不是联合是什么?
这就是剥削者联合的第二种形态:法律共识。
它用契约的墨水掩盖了鲜血的颜色,用法庭的辩论掩盖了利益的争夺,用“文明”的话语掩盖了掠夺的本质。
第三种形态:金融共识——当代剥削者的“无国界联合”。
20世纪后半叶至今,剥削者的联合进入了第三种形态:金融共识。这一形态的核心特征是,剥削不再以国界为限,资本不再以民族为归属,剥削者之间的联合不再需要政府出面——跨国公司和金融资本自己就能完成一切。
1944年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建立,表面上是战后国际经济秩序的重建,实则是以华尔街为核心的金融资本对全球经济控制权的制度化。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关贸总协定(后来的世贸组织),这三大支柱构成了当代剥削者联合的制度框架。当一个发展中国家向IMF借款时,它必须接受“结构性调整方案”——削减公共开支、私有化国有企业、开放金融市场。这些条件是谁制定的?是那些坐在华盛顿会议室里的金融家和技术官僚。他们代表谁的利益?代表的是持有这些机构最大份额股权的西方金融资本的利益。这不是联合是什么?
2008年金融危机是这种联合最生动的案例。雷曼兄弟破产后,美国财政部和美联储在短短几周内向华尔街注入了数千亿美元的救助资金。高盛的CEO坐在财政部的会议室里参与制定救助方案——而财政部长保尔森本人,此前正是高盛的CEO。这种政商旋转门,这种“自己救自己”的机制,难道不是剥削者联合的最精致形态吗?危机过后,华尔街的奖金照发,而数百万普通美国人失去了工作和住房。奥巴马政府起诉了哪一家大银行的高管?一个也没有。这就是剥削者之间的默契——我们可以内部竞争,但绝不允许外部力量动摇我们的根基。
更值得警惕的是,当代剥削者的联合已经超越了传统的行业界限。科技巨头、金融寡头、军工复合体、媒体帝国,它们通过交叉持股、互兼董事、政治献金和“智库”网络,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权力之网。谷歌的前CEO施密特同时担任美国国防创新委员会的主任;亚马逊的贝索斯拥有《华盛顿邮报》;脸书的扎克伯格与两党政客保持着密切的私人关系。这些人在达沃斯论坛上握手言欢,在彼尔德伯格会议上密谈,在太阳谷的媒体峰会上达成默契。他们不需要发表联合宣言,因为他们每天都在联合行动。
这就是剥削者联合的第三种形态:金融共识。它比暴力共识更隐蔽,比法律共识更灵活,比历史上任何形态都更难以被普通民众察觉和反抗。
剥削者联合的六条“潜规则”
剥削者的联合既然不需要公开的宣言,那么它依靠什么来维系?经过对历史和现实的考察,我们可以归纳出六条不成文的“潜规则”。这些规则从未被写进任何法律文本,却在剥削者的实践中被严格遵守,其效力远超任何成文法。
第一条:利润至上,其余免谈。
剥削者之间可以有意识形态的分歧、宗教信仰的差异、民族情感的冲突,但在利润面前,这一切都可以搁置。冷战时期,美国对苏联实行技术封锁,但美国的石油公司和粮食贸易商从未停止与苏联做生意。1972年,尼克松访华前,美国的可口可乐早已通过第三国渠道进入中国市场。意识形态的敌人,可以是商业上的伙伴——这就是剥削者联合的第一法则。
第二条:对内竞争,对外一致。
剥削者之间的竞争是激烈的,甚至是残酷的。洛克菲勒与卡内基的争斗、乔布斯与盖茨的恩怨、优步与滴滴的烧钱大战——这些都是资本主义竞争史的经典篇章。然而,当面对工会、面对政府监管、面对消费者维权时,这些昔日的死敌会迅速站到同一战壕里。美国商会的游说活动就是最好的例证:平日里互相厮杀的公司,在商会里共同出资、共同制定游说策略、共同对抗劳工权益立法。2011年威斯康星州公共部门工会权利之争中,科赫兄弟等亿万富翁迅速联合起来,出资支持州长沃克削弱工会的法案。他们之间的竞争从未停止,但他们之间的联合也从未中断。
第三条:控制信息,制造共识。
剥削者的联合不仅体现在经济和政治层面,更体现在意识形态层面。美国学者赫尔曼和乔姆斯基在《制造共识》一书中揭示了西方主流媒体如何通过“过滤机制”筛选信息,将符合统治阶级利益的观点包装成“共识”,将挑战这一利益的声音边缘化。这种“共识”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刻意制造的。当福克斯新闻、CNN、《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在某一议题上突然发出相似的声音时,那不是巧合,而是剥削者联合在意识形态领域的投射。
第四条:分而治之,瓦解反抗。
剥削者最恐惧的,不是单个工人的反抗,而是工人的联合。因此,他们联合起来的最重要任务之一,就是阻止被剥削者的联合。种族、性别、地域、宗教、语言——一切可以制造分裂的因素,都会被剥削者充分利用。19世纪美国工厂主故意雇佣不同种族的工人,利用语言障碍和种族矛盾阻止工会的形成。20世纪跨国公司将生产线转移到不同国家,让各国工人相互竞争,形成“逐底竞赛”。21世纪的平台经济将劳动者原子化为独立的“承包商”,使他们彼此隔离、难以组织。这些策略的背后,是剥削者之间心照不宣的配合。
第五条:危机转嫁,底层买单。
每一次经济危机,都是剥削者联合的“高光时刻”。2008年金融危机,华尔街的损失被转化为公共债务,政府的救助资金来自纳税人的口袋。欧债危机中,希腊、爱尔兰、西班牙等国的普通民众承受了紧缩政策的全部代价,而持有这些国家债券的德法银行却得到了全额偿付。新冠疫情期间,全球亿万富翁的财富增长了数万亿美元,而数亿人陷入贫困。危机不是剥削者联合的障碍,而是他们联合的催化剂。因为在危机中,他们更需要彼此协调,确保损失的链条最终落到最没有抵抗能力的人身上。
第六条:必要时,牺牲“自己人”。
剥削者的联合并非铁板一块。当制度面临根本性威胁时,他们也会牺牲一部分“自己人”以保全整体。法国大革命前夕,路易十六试图向贵族征税以缓解财政危机,触怒了特权阶层,最终导致统治集团的分裂。罗斯福新政时期,美国部分大资本家对罗斯福恨之入骨,称其为“阶级叛徒”,但罗斯福恰恰是通过有限的让步——社会保障、劳工权益、金融监管——挽救了资本主义制度本身。剥削者联合的最高智慧,不是死守每一个人的每一分利益,而是在必要时舍弃局部以保全全局。这种“壮士断腕”的能力,恰恰是他们比封建主更为高明的地方。
剥削者的“联合”与无产者的联合
现在,我们将剥削者的“联合”与无产者的联合做一番对比。
《共产党宣言》号召“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这个口号是公开的、响亮的、面向全人类的。它不需要密室,不需要暗语,不需要遮遮掩掩。马克思和恩格斯将无产阶级的联合建立在科学理论的基础上,建立在阶级利益一致性的基础上,建立在对历史规律的深刻把握上。无产者的联合,是光明正大的联合,是“失去的只是锁链,获得的将是整个世界”的联合。
而剥削者的“联合”呢?它从来不敢公开宣告自己的存在。它藏在董事会的闭门会议里,藏在达沃斯的私人酒会上,藏在离岸账户的密码背后,藏在游说集团的说辞之中。
它不需要理论——因为剥削本身就是它的理论;
它不需要纲领——因为利润最大化就是它的纲领;
它不需要道德——因为“贪婪是好的”就是它的道德。
这是何等鲜明的对比!无产者联合起来,是为了消灭一切剥削和压迫,最终消灭阶级本身。剥削者“联合”起来,是为了永续剥削和压迫,最终固化阶级鸿沟。无产者的联合指向人类的解放,剥削者的“联合”指向人类的枷锁。无产者的联合是历史进步的推动力,剥削者的“联合”是历史进步的绊脚石。
然而,历史的讽刺在于,剥削者的“联合”越是精致、越是严密、越是全球化,它内部蕴含的矛盾就越是深刻、越是不可调和。这是由剥削制度的本质决定的,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剥削者联合的不可克服之矛盾
马克思主义辩证法告诉我们,任何事物都包含着内在矛盾,矛盾推动事物的发展,也决定事物的灭亡。剥削者的联合,无论看起来多么强大,都逃不出这一规律。它的内在矛盾至少有以下四重。
第一重矛盾:竞争与联合的冲突。
剥削者既是联合的,又是竞争的。这种竞争不是偶然的、表面的,而是资本主义制度的本质特征。马克思在《资本论》中详细分析了资本之间的竞争如何导致利润率下降、生产过剩、经济危机。每一个资本家都试图通过压榨工人、打击对手、垄断市场来获取超额利润,但他们的集体行为恰恰导致了整个系统的崩溃。这种“个体理性导致集体非理性”的悖论,是剥削者联合的最根本矛盾。他们可以在危机时刻暂时联合,但危机一过,竞争便重新开始。这种联合,用恩格斯的话说,不过是“强盗分赃时的暂时休战”。
第二重矛盾:民族利益与全球资本的冲突。
剥削者的联合在当代已经高度全球化,但世界仍然是由民族国家组成的。当全球资本的利益与某一国家的民族利益发生冲突时,剥削者内部就会产生裂痕。特朗普的“美国优先”政策与全球化的金融资本之间的矛盾,英国脱欧与伦敦金融城的利益冲突,欧盟内部北方债权国与南方债务国之间的对立——这些都是民族利益与全球资本冲突的当代样本。剥削者可以超越国界联合,但他们无法超越国家机器——而国家机器本身,恰恰是他们赖以维护剥削制度的最终保障。这是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
第三重矛盾:合法性危机。
剥削者的联合越是成功,社会的不平等就越是加剧,制度的合法性就越是流失。皮凯蒂在《21世纪资本论》中用翔实的数据证明,资本主义的内在趋势是r>g(资本回报率大于经济增长率),这意味着财富必然向少数人集中。当这种集中达到一定程度时,社会契约就会断裂。2011年的“占领华尔街”运动、法国的“黄背心”运动、智利的反不平等抗议——这些都是合法性危机的信号。剥削者可以通过媒体制造“共识”,可以通过警察维持“秩序”,但他们无法消除不平等本身。而不平等,正是点燃反抗之火的干柴。
第四重矛盾:生态极限。
剥削者的联合以无限扩张为逻辑,但地球的资源和生态承载能力是有限的。气候危机、生物多样性崩溃、资源枯竭——这些都是资本主义无限扩张逻辑的必然结果。剥削者可以在达沃斯讨论“可持续发展”,可以发布ESG报告,可以购买碳信用,但他们无法改变资本追求利润最大化的本质。当生态灾难一波接一波袭来时,剥削者的联合将面临一个他们无法收买也无法镇压的敌人——自然规律本身。
这四重矛盾,如同四根绳索,套在剥削者联合的脖颈上。它们不会因为剥削者的精明而消失,不会因为技术的进步而化解,不会因为意识形态的包装而隐没。它们是客观存在的,是制度性的,是终将收紧的。
历史的判决:剥削者联合的必然命运
让我们回到历史的长河中去,看看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剥削者联合,最终都落得了什么下场。
罗马奴隶主的联合,曾经将地中海变成帝国的内湖,将数百万奴隶踩在脚下。然而,奴隶制经济的低效率、奴隶起义的持续冲击、自由农民破产导致的兵源枯竭,最终使这个庞大的帝国分崩离析。公元476年,西罗马帝国灭亡,那些曾经在阿庇安大道两旁钉死奴隶的奴隶主们,早已化为尘土。
欧洲封建主的联合,曾经将农民束缚在土地上长达千年。然而,黑死病导致劳动力短缺、农民起义此起彼伏、城市工商业的兴起、地理大发现带来的世界市场扩张——这一切最终埋葬了封建制度。法国大革命中,那些曾经在凡尔赛宫翩翩起舞的贵族们,被推上了断头台。
19世纪资产阶级的联合,曾经创造了前所未有的生产力,将整个世界纳入资本主义体系。然而,1825年的第一次经济危机、1857年的第一次世界性经济危机、1873年的长期萧条、1929年的大萧条——每一次危机都像一次地震,动摇着资本主义的大厦。20世纪,社会主义革命在俄国、中国、古巴、越南等地取得胜利,资本主义的全球体系被撕开了巨大的缺口。
今天,21世纪的剥削者联合,以金融资本为核心,以信息技术为手段,以全球化为舞台,看起来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更为强大。然而,2008年的金融危机、2020年的新冠疫情、日益加剧的气候危机、不断升级的地缘政治冲突——这些都在提醒我们,剥削者联合的内在矛盾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在加速积累。
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中写下一段著名的话:“无论哪一个社会形态,在它所能容纳的全部生产力发挥出来以前,是决不会灭亡的;而新的更高的生产关系,在它的物质存在条件在旧社会的胎胞里成熟以前,是决不会出现的。”
剥削者的联合,今天仍然能够容纳相当程度的生产力发展,因此它不会在一夜之间崩溃。但是,它所能容纳的生产力正在逼近极限,而新的更高的生产关系——以公有制为基础、以人民为中心、以生态可持续为原则的生产关系——正在旧社会的胎胞里孕育成长。
结语:另一种联合的必然性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这句口号已经响彻了一百七十余年。它曾经激励巴黎公社的战士们在街垒中战斗到最后一刻,曾经鼓舞彼得格勒的工人和士兵冲向冬宫,曾经指引延安窑洞里的共产党人描绘新中国的蓝图,曾经陪伴哈瓦那街头的革命者抵抗帝国主义的封锁。这句口号揭示了历史的真理,被压迫者的联合,是推翻压迫制度的唯一道路。
但无产者的联合,需要自觉、需要组织、需要理论、需要纲领、需要牺牲、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接力奋斗。这正是《共产党宣言》之所以必要的原因——它将被压迫者从自发状态提升到自觉状态,将分散的反抗汇聚成统一的运动,将朦胧的不满锻造成明确的革命意识。
今天,剥削者的联合越是全球化,无产者的联合就越必须全球化。剥削者的联合越是隐蔽,无产者的联合就越必须自觉。剥削者的联合越是依赖制度,无产者的联合就越必须从根本上改造制度。
历史的辩证法是不可抗拒的。剥削者的联合,无论多么精致、多么强大、多么全球化,都不过是阶级社会走向终结前的回光返照。正如《共产党宣言》的结尾所宣告的那样:“让统治阶级在共产主义革命面前发抖吧。无产者在这个革命中失去的只是锁链,他们获得的将是整个世界。”
剥削者们,你们尽可以继续你们的“联合”——在达沃斯的酒会上,在董事会的密室里,在离岸账户的密码背后,在游说集团的说辞之中。
但你们每一次的联合,都在为无产者的联合创造更充分的条件;你们每一次的胜利,都在为最终的失败积累更深刻的矛盾;你们每一次的狂欢,都在为历史的判决增添更确凿的证据。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因为只有这种联合,才能终结另一种联合的统治。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因为只有这种联合,才能让人类真正摆脱剥削的枷锁,走向自由王国的彼岸。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历史发出的不可抗拒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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