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央视新闻里播了一条消息。
屏幕上的字幕写着：“到免疫规划持续扩容。”
主播在说：“坚持预防为主，守护全民健康。”
我看了半天，越看越不对劲。
“预防为主”是中央定下来的卫生方针，没错。“免疫规划扩容”也是国家在做的事，没错。但把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说成“预防为主就是免疫规划扩容”，这就是在偷换概念。
一、打疫苗是医疗行为，不是行政任务
《疫苗管理法》第四十四条写得清清楚楚：接种单位必须具备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接种人员必须是执业医师、执业助理医师、护士或者乡村医生，而且必须经过县级卫生健康主管部门组织的预防接种专业培训并考核合格。
翻译成人话：打疫苗是需要资格的。
这个资格不是指“谁能打”，是指“谁有资格给你打”。打疫苗之前要问诊，要判断有没有禁忌症。打的时候要无菌操作，要准备肾上腺素应对过敏性休克。打完了要留观三十分钟，观察有没有急性不良反应。
这是标准的医疗行为。跟吃药、打针、做手术，性质上是一样的。
可现在呢？很多地方把疫苗接种当成“公共卫生任务”来推进。社区居委会在组织，网格员在动员，甚至有些地方把接种率当成考核指标往下压。在这个过程中，医疗行为被简化成了行政任务。
二、免疫规划扩容，问过基层的医疗机构吗？
现有的接种单位，主要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和乡镇卫生院。
够不够用？人手够不够？冷链够不够？急救能力够不够？
如果为了完成任务，把接种点铺到不具备急救能力的村级卫生室，或者让没有经过规范培训的人员去操作——那这个“扩容”，就是以牺牲医疗安全为代价的行政扩张。
疫苗不是保健品，不是谁都能打。它有明确的禁忌症：对疫苗成分过敏的人不能打，正在发热的人不能打，严重慢性病急性发作期的人不能打，免疫功能缺陷的人不能打。
可现在的宣传，往往把“免疫规划”说成是“人人都要打”“打了就健康”。这完全违背了疫苗的科学逻辑。
三、“预防为主”的核心，不是打针
毛主席时代就提“预防为主”。爱国卫生运动、除四害、改水改厕，那才是真正的预防，是让老百姓少得病。
中医讲“上医治未病”。这个“治未病”，核心不是打针，是让人不生病。
怎么让人不生病？
第一，管住嘴。少吃油、少吃盐、少吃糖。这是预防高血压、糖尿病、心脑血管疾病的第一道防线。
第二，迈开腿。每天走一走，动一动。这是预防代谢性疾病和肥胖的基础。
第三，调情志。少焦虑、少生气、少熬夜。这是预防免疫系统紊乱和内分泌失调的关键。
第四，顺应四时。天冷加衣，天热防暑。这是预防外感疾病的基本功。
这些才是“治未病”的核心内容。这些做不好，打再多疫苗，也防不住高血压、糖尿病、癌症、老年痴呆。因为这些病，疫苗防不了。
四、为什么媒体要把“预防”窄化成“打疫苗”？
第一层，免疫规划扩容是一个现成的、可以量化的“政绩抓手”。打疫苗有接种率、有覆盖率、有报表。而推广健康生活方式、改善饮食结构、增加运动场地——这些东西没有报表，没法考核，没法写进“成绩单”。所以，媒体和行政部门本能地倾向于选择那些“可量化、可考核”的工作，把它包装成“预防为主”。
第二层，免疫规划扩容背后有产业利益。疫苗是生物制品，有生产企业、有流通渠道、有接种服务费。多纳入一种疫苗，就多一个市场。这个逻辑，跟降压药、降糖药的逻辑是一样的。
结果就是：口号喊的是“以健康为中心”，行动做的是“以打针为中心”。
老百姓听到“预防为主”，以为是要教他们怎么吃、怎么动、怎么不生病。结果新闻一播，是“免疫规划扩容”，是“多打几针”。
这不是预防。这是把“预防”这个词，偷换成了“接种”。
当“预防为主”被偷换成“免疫规划扩容”，当“免疫规划扩容”被简化成“打疫苗”，当“打疫苗”被行政化、任务化、运动化——这套医疗行为本身的专业性和安全性，还能不能守住。
这是个真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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