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奇怪现象不容忽视。一直以来，总有不少人竭力诽谤、污蔑、栽赃、攻击历代农民起义。在他们一以贯之的语境里，所有农民起义都是不分良莠是非嗜杀成性的，都是严重扰乱破坏社会秩序开历史倒车的。
什么不问青红皂白不分善恶好坏血洗某地啦，什么不择手段不问缘由暴虐屠城啦，什么无恶不作杀人如麻啦，什么奸淫掳掠烧杀抢劫啦，什么严重破坏正常社会秩序啦，什么严重阻碍社会历史发展进步啦，等等。总而言之，这些人的意识深处，凡农民起义都是逆历史潮流而动的，都是十恶不赦的，都是罪该万死的，都应全部除之方能后快的。
这些人意识深处，只有封建帝王及其领导下的封建统治体系尤其官僚体系及其附庸者们，最完美，最神圣，最正统，最不能侵犯，最值得大书特书，最有资格代表所处时代的社会进步力量，最能顺应社会历史潮流与发展方向，因此也最应该留名青史万古芬芳。
说到这里，不禁要问这些人：历史实事真像你们说的那样吗？历代农民起义真如你们口说笔写那样不堪吗？几千年封建社会的统治秩序真如你们说的那么完美无缺、无懈可击吗？封建帝王将相及其所代表的士绅阶层、贵族阶层、封建地主阶层，真如你们标榜的那样仁义道德、严格恪遵社会伦理道统吗？
设若你们所言属实，那么请你们回答，历朝历代何以有此起彼伏的各地民变与成规模农民起义呢？何以有良田千顷、富贵无限的封建大户普遍呢？何以有统治阶层残酷压榨之下民不聊生甚或饿殍遍野情况发生呢？何以有盗贼四起占山为王欺凌黎庶情况出现呢？何以有饥馑年代民众背井离乡卖儿鬻女惨象频繁出现呢？何以有“富家一碗灯太仓一粒粟，贫家一碗灯父子相聚哭”之类的民谣频繁诞生呢？何以有曹操笔下“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等触目惊心现象出现呢？何以有《红楼梦》里豪门大族“珍珠如土金如铁”般挥霍无度、挥金如土奢靡情况存在呢？
俗话说：富贵生淫意，贫贱起盗心。正因为富贵人家的穷奢极欲、荒淫迷乱、一掷千金，才导致无数贫民为生计所迫，不得已之下滋生出偷盗之心，进而演变成盗窃之行。
历代农民起义的发生，自有其诱发的直接导火索。然而，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只要某地有人揭竿而起，向基层民众发出起义倡议，除反动腐朽的封建统治阶层之外，绝大多数基层贫民都会起而相应，纷纷加入。这起码说明一个重要问题，基层民众早已一无所有，积怨积愤太久。他们无法继续生存下去，不得不放手一搏，希望借此为自己为家人挣得一份前程，谋得一线希望，不至于白白呆在家里冻死饿死，或被豪横之人逼死。
有谁见过太平年景里，民众丰衣足食之下做贼为盗的？有谁见过国强民富岁月，人们群起闹事拿命赌博的？凡是底层贫民群起造反的，无不由主客观原因导致而成。就是说，他们不造反已无生路了。处身底层的民众，从来没有高大尚生活追求，没有无限贪欲，没有一朝富贵荣华念想。他们只求平安无事，只求衣食无忧，而这恰是人类生存的最初级要求。试问，他们的诉求哪一点过头了？哪一点妨碍他人了？哪一点违背道德伦理了？没有，绝对没有。然而，要想实现这点维护基本生存的最低级愿望，对他们来说也难于上青天。封建官府盘剥他们，封建地主压榨他们，社会强梁勒索他们，流窜盗贼搜刮他们。如此情境之下，他们连基本的生存保障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坐以待毙，要么起而抗争。
当此时刻，只要有人敢站出来挑个头，他们必群起响应。任何高压之下的殊死反抗，必能激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智慧与力量。这些平日里被人踩在脚下恣意践踏的底层人，一旦有了施展自身才智的舞台，必会爆发出惊人无比的巨大能量。许多农民起义将领，目不识丁，从为受过所谓的正规军事训练。可他们一旦投身疆场，经过血与火历练，很快就会嬗变成为足智多谋、能征善战的优秀军事将领，让朝廷里那些职业军事将领相形见绌，屡吃败仗，闻风丧胆。历代著名农民起义中的诸多优秀将领，如刘邦手下的樊哙、李自成手下的刘宗敏、洪秀全手下的杨秀清、李秀成等，无论放在任何优秀军事将领群里都一点不逊色任何人。比起那些镇压他们的反动朝廷里的军队将领，他们表现出来的卓越军事才华反而更胜一筹。这些义军将领的成功实践告诉后人，只要社会给谁提供合适舞台了，谁就有机会施展才艺，大显身手。
说这些都是为了说明一个问题，历来发生的农民起义，无不是“官逼民反”的结果。须知任何一个朝代里，没哪个底层贫民不希望社会太平，自己能安居乐业的。他们起来造反，主因是现实逼得他们无法生存了，不起来造反就可能饿死、冻死、困死。如果有谁认真研判农民起义的根本原因，只要他敢于或愿意说实话，只要他富有做人的基本良知，他一定不会无端谩骂起义者，不会随意栽赃污蔑起义者，而会以一分为二态度，客观公正地评判他们，入情入理地对待他们。
纵观历代农民起义，绝大多数起义都有自己的基本口号与纲领。大家耳熟能详的“均贫富，等贵贱”、“天补均平”、“均田免粮”、“耕者有其田”等，都在一定程度上表达了起义民众的最基本诉求。他们提出这样的口号，恰恰说明了当时的社会没能也不愿做到这一点，这对他们太不公平。他们之前，可能一再向朝廷与官府提出过这样的诉求。然而，可曾有哪个朝廷，哪个官府，愿意听他们的诉求？自觉自愿地为他们做主？如此情况下，天灾人祸交加，生存危机威逼。民众啼饥号寒，水深火热，生存难以为继，唯有起而造反，或可争来一线生机。于是，每一次声势浩大的农民起义一旦开张，队伍很快壮大，往往不足一年，便能汇聚成数十上百万的起义大军。
说到这里，就要说说那些对农民起义造谣污蔑者们的谎言了。设若农民起义不能顺因民心而是滥杀无辜，民众会大批量加入其中吗？会大力支持他们吗？起义队伍能生存发展壮大吗？如此问题，怕是稍有认知的人都不难回答，何况那些识文断字的封建统治者及其刻意扶植的文人帮凶！
这些人何以不遗余力地污蔑农民起义？原因很简单。他们有话语权。历来所谓的正史野史，都是文人编撰的。所谓文人，又多是封建统治阶级的御用文人。他们所著史书，哪一部不是秉承主子旨意，极尽人为虚无后才最后定稿的？试想，许多不利于主子声名的历史事实，他们敢诉诸于书吗？逼民造反的真实原因，他们敢秉笔直书吗？农民起义过程中的诸多正义之举，他们敢写只字片文吗？当然不敢，也根本不会。要知道，所有参与著史的文人雅士，无不是封建统治阶级队伍里的人。他们与封建朝廷一脉相承，心气相投，无不对农民起义恨之入骨。毕竟，农民起义动摇了他们的生活根基，破坏了他们的富贵安逸，他们恨还恨不过来呢，哪还能公正评判他们发挥的积极作用？因此，即便给这些著者一千次机会，他们不会也不可能站在底层人立场上评判农民起义。这一点都不奇怪，全由他们的阶级本质所决定，千古难易。
其实，历代农民起义并非都以失败而告终，其中也有成功者。虽然极少数成功者并不是起义的首发者，但他们毕竟仰赖农民起义取得成功的，因此，无论说到哪里，他们也是农民起义领袖。刘邦如此，朱元璋也如此。此二人都是借助农民起义之力，开创一代帝业，位居九五之尊，继而建立起绵延数百年的大一统封建王朝。
说到这里，不仅要问问那些辱骂农民起义者：你们可曾辱骂过刘邦？可曾辱骂过朱元璋？再问你们一句：如果生活在他们那个时代，你们可否有胆量指着他们鼻子大骂：你们这些盗寇！你们这些反贼！不用问，你们不仅没有这等胆略，而是见了他们会立马肃然起敬，俯伏在地，山呼万岁！因为这最符合你们的本质，最能保住你们的富贵荣华，最能求得你们渴求的社会地位。
咱们远的不说，就说说近代的太平天国起义吧。洪秀全一帮社会底层人士，自金田村首义开始，应者云集，所向披靡，很快占领了江南半壁河山。进驻南京后，洪秀全不失时机，迅速建立了政权，制定了一系列顺应民心合乎民意的规章制度。其中，最著名的当属《天朝田亩制度》。该制度明文规定，太平军起义的目的就是为了实现“耕者有其田”。
试想，洪秀全们如果处处悖逆民意，胡作非为，荒淫享乐，不思进取，滥杀无辜，曾国藩、李鸿章们何以会在他们面前屡战屡败？如果失去了民心民意，天天杀人如麻，还有谁愿意拥护他们，跟随他们，支持他们？真如此的话，洪秀全能安坐天京十数年当自己的天王吗？可以说，如不是后期太平军发生严重内讧，凭借曾国藩等人那点本事，鹿死谁手真难说呢。
如今，有人包括极个别很有名的名人，一说起太平天国，除了污蔑他们严重破坏了正常社会秩序外，就是严重影响了中国近代进入资本主义的进程。这些人压根不说，晚晴政府彼时已将国家搞成什么样子了。他们只字不提，彼时的晚晴政府，彼时的中华大地，内忧外患，政治腐朽，满人专政，汉人靠边，外敌入侵，割地赔款，人心涣散，国将不国的血淋淋事实。
可以说，若不是太平军的横空出世，彻底打消了外强霸占中国的图谋，保不定中国早就彻底沦为东西放列强的殖民地了。外国列强后来之所以极力扶植清廷，与之联手镇压太平军及后来的义和团起义、捻军起义，主要原因是他们看到了蕴藏在中国民间的不可撼动的反抗力量。血的事实面前，西方列强深刻意识到，只有维护住了腐朽的晚清清廷，他们才能操控中国，进而获取不菲利益。
那些歇斯底里污蔑太平军的封建统治者们的无良后人们，从来不提如不是太平军的强力崛起，晚清政府何以会在万般无奈之下，慢慢将朝廷权力分解给少数有能力的汉人。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张之洞、翁同龢们，哪个不是借助太平军及后来的农民起义军走上前台，权倾朝野，威震一方的？
后来武昌起义的成功，追根溯源还是来自太平军起义。太平军既反清廷，也反洋人。后来的义和团起义、捻军起义也是如此，反清廷也反洋人，都是一脉相承。正是有了太平军起义及其后的农民起义，才有了后来的湘军、淮军以及袁世凯的小站新军。正是有了这些汉人掌控的军队，才有了后来武昌起义后发生的连锁反应，各省督军纷纷响应，宣布脱离清廷，拥护共和。
许多人不知道的是，太平军如日中天之时，西方列强曾暗中派人去天京面见洪秀全，希望能与之联手合力推翻清廷。面对民族大义，洪秀全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予以拒绝。后来，西方列强转而联合清廷，合力围剿太平军。太平军可不是晚晴军队，只知道退让逃跑外，听凭列强军队在我国国土上肆意横行。他们坚决地毫不犹豫地与列强作战，并在一次战斗中打死了臭名昭著的“洋枪队”首领华尔。
世人皆知，任何一场战争，无论正义非正义，都会在客观上造成一定的伤害。这伤害，有人员伤害，有财产伤害，有基础设施伤害。然而，这一切都在所难免。自古以来，任谁也做不到万无一失。
今天，人民当家做主的新中国，有人竟然忘记了人民共和国的国家本质，不仅公然否认历代农民起义，甚至连中国共产党的整个革命与建设过程也一并污蔑与否认。这些人真是吃了熊心豹胆了，竟至到了忘乎所以地步了。他们天天龟缩在阴暗角落里，明枪暗箭乱发，阴阳怪气喊叫，变着法污蔑栽赃人民革命史，污蔑栽赃共和国的辉煌建设史。其实，不用问，只要追查一下这些人的历史渊源，不是封建统治阶级及反动势力的后人，就是被西方世界收买的内奸走狗，至少也是深受西方意识形态影响的黄皮白心“殖人”。
因此，为了维护社会主义制度，为了人民江山千秋不变，我们必须要同一切反国家反人民的反动势力做毫不妥协的斗争。只有这样，国家才能安宁，人民才能幸福，人民江山才能坚如磐石，永不变色！
2026.9.3
【文/伏牛石，红歌会网专栏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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