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有句俗话说得好:“站着说话不腰疼!”西方人则说:空谈不值钱(Talk is cheap)!
近日,北大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张丹丹的一番言论引爆舆论。她在财经访谈中提出,从劳动经济学视角来看,灵活就业本身就是一种福利,核心逻辑是朝九晚五的正规岗位以牺牲时间自由换取五险一金等社保保障,而灵活就业者拥有时间自主的自由度,这份灵活就是专属福利。这番看似专业的学术解读,却遭到全网集体反驳,被网友直指是当代版“何不食肉糜”,背后是精英学术认知与普通劳动者现实生存的深刻割裂。
从纯学术理论层面,张丹丹的观点并非凭空捏造。劳动经济学中确实存在补偿性工资差异理论,即不同就业形态存在利弊对冲,稳定岗位约束性强、保障完善,灵活就业自由度高、约束性弱,二者形成取舍关系。在理想的市场模型中,劳动者可以根据自身需求自由选择就业模式,有人偏爱安稳兜底,有人青睐自由灵活,此时的“灵活”确实可被视作一种差异化权益。
但这套脱离现实的理论推演,完全忽略了当下2.4亿灵活就业群体的真实生存底色,把被动的生存无奈,曲解成了主动的福利选择。
大众之所以深感刺痛、纷纷质疑,核心是绝大多数灵活就业,从来不是主动的自由取舍,而是被动的生存妥协。当下的灵活就业群体,涵盖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临时工、零散务工者等绝大多数普通劳动者。他们选择无合同、无固定工时、无完善社保的灵活工作,并非厌倦了朝九晚五的稳定,并非想要所谓的“时间自由”,而是因为学历、技能、岗位稀缺、行业裁员等现实因素,失去了进入正规就业市场的机会。
说来令人感到滑稽的是,张丹丹曾在第一财经《2026下半年经济展望》的节目里,还提出过一个令人扎心的对比,经合国家每周工作30多个小时,而中国的劳动者每周工作40多个小时,其中农民工群体每周工作50多小时,外卖等平台劳动者每周工作时长达到了惊人的60小时,过长的劳动时间挤压了消费时间和生育抚养时间。
可见,张丹丹自己也知道,灵活就业群体所谓的“自由”相比朝九晚五群体,在时间上其实并不自由。但是,她却这样出尔反尔、变幻无常……
这份被张丹丹奉为“福利”的灵活性,背后藏着无数普通人的生存重压。灵活就业者没有固定薪资保障,收入随订单、行情波动,朝不保夕是常态;没有法定五险一金,生病就医、养老储备、工伤保障全部需要自行承担,抵御风险的能力近乎为零;没有劳动合同庇护,随时面临失业、克扣薪资、过度加班的困境,劳动权益难以维权。所谓的“时间自由”,不过是没有固定下班时间、全年无休、为了生计随时待命的被迫闲散。他们不是主动放弃稳定福利选择自由,而是根本没有选择稳定的资格。
更让人难以认同的是,这番伪精英视角的解读,完全颠倒了就业福利的核心定义。真正的就业福利,从来不是无保障的时间自由,而是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权有所护的生存兜底。稳定就业的五险一金、法定节假日、劳动保护、薪资保障,是现代劳动者的基本权益,是社会发展赋予劳动者的底层福利,而非“牺牲自由换来的对价”。将灵活就业的保障缺失合理化,将劳动者的生存困境包装成“专属福利”,本质上是对底层劳动者艰辛付出的漠视,是脱离民生现实的学术空想。
网友吐槽“何不食肉糜”,从来不是否定学术研究的专业性,而是抗议脱离烟火气的精英傲慢。作为顶尖高校的经济学研究者,本该立足现实、洞察民生,聚焦灵活就业群体社保缺失、权益受损、保障缺位等真实痛点,为完善就业保障、补齐制度短板、改善劳动者境遇提供研究支撑。但此番言论却本末倒置,回避了灵活就业的制度短板,美化了被动就业的生存困境,用冰冷的理论模型消解了普通人的生存焦虑。
我们从不否认,少数自主选择自由职业、弹性就业的人群,确实能享受灵活就业的便利与自由。但这只是极小部分群体,不能代表数以亿计的底层灵活就业者。以小众特例定义整体群体的生存状态,以书本理论替代社会现实,得出的结论必然空洞且偏颇。学术研究的价值,从来不是束之高阁的理论推演,而是扎根现实、服务大众、解决真实社会问题。
事实上,张丹丹惊世骇俗之言不是个案,近年来,北大清华都有几个类似张丹丹之不食肉糜叫兽,每每高谈阔论、脱离实际……
关于张丹丹的舆论争议,也为学界敲响了警钟:任何脱离民生现实的学术观点,终将失去说服力;任何漠视底层疾苦的精英解读,终将遭到大众抵触。灵活就业不是福利,是时代就业结构下的现实形态,我们需要做的不是美化困境,而是正视短板,完善灵活就业者的社保政策、劳动维权机制、薪资保障体系,让每一份灵活的劳动都能被尊重、被兜底,让劳动者的自由选择,真正成为实实在在的福利,而非无可奈何的自我慰藉。
【文/陶勇,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发表。】

相关文章
头条焦点
精彩导读
关注我们
【查看完整讨论话题】 | 【用户登录】 | 【用户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