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赴朋友家。主人打开录音机，一组深沉、悠扬的旋律顿时震荡着耳膜。一曲终了，主人问：“感觉如何？”我实话实说：“听不出所以然。”主人顿露失望的神色：“莫扎特的《小夜曲》你没听过？一位写诗的人不懂音乐太遗憾了。”我何止不懂莫扎特的《小夜曲》？达·芬奇的油画，郑板桥的书法，甚至连那个断臂雕塑维纳斯，我也都说不出它们究竟妙在何处。
我由衷地钦佩诗友中那些谈起书法、绘画、音乐、雕塑来不但是滔滔不绝，而且能头头是道的“百科全书”式的人物，但对于那些“本来只有半桶水，却偏要荡得很”的友人却不敢恭维。
文学圈里的“半桶水”若偏要“荡得很”，无关什么大局，能唬者唬几个人；不能唬者，至多给人留下点“浅薄”的印象罢了。可如果是位手握权柄的“半桶水”却偏要“荡得很”，那可就不得了。某处工程改造，本来有关专家已经设计出一套完整的方案，并已付诸实施。但某位领导来此视察，指手画脚发表了一通“高论”，专家们忙按指示办事。结果是竖起了一座土不土、洋不洋、古不古、今不今的“四不像”。若干年后，由于社会效果的检验，不得不扒掉按那位领导的“高论”修建的部分，恢复了专家原有的设计，这组建筑才呈现出多姿多彩的特色。
一般来说，身居领导岗位的人，都具有比较全面的知识和才能，但决不可能是各行各业的专家，甚至在某些领域只有“半桶水”的水平，这应该视为正常现象，当事者大可不必为此而自卑，但千万不能“荡得很”。毛泽东同志说过，他演戏就不如梅兰芳，挖战壕就不如志愿军战士；周恩来同志每当和专家研究工作最后相持不下时，他不是以行政命令的口吻下断语，而总是谦虚地说：“我也是一家之言嘛！”“一家之言”，说得多么好啊！这不仅仅是一种谦虚的品格，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严谨的工作作风和实事求是的精神在闪光。
但愿与我们的“半桶水”们共勉。
【文/任留柱，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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