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1977年10月19日上午9时许,平果县境内发生一次震感较为强烈的地震(过后据地震台测报为5.0级),但未造成人员伤亡事故,只是部分房屋受到了损坏。过后回想起来,头发都还僵持着。我们五七中学孤处常星大队六牙山背后的深山野岭上,山谷幽静,除了丝丝山风吹响草木,没啥杂音干扰,地震前感觉震波非常明显,地震经历惊心动魄。谨记:地震有前兆,遇险不慌乱。
地震前动物预兆感强烈,圈内羊群惊恐不安,无缘无故上下蹿动、啼叫不停。学校孤独所处的山间原本草木繁茂,溪水淙淙,鸟声婉转,一年四季空气保持清新宜人,沁人心脾。但那天早晨空气似乎凝固了,人感到异常烦燥闷热、头晕。我以为这是通常性的天气变化,人体对气候适应性引发的正常反应。早读课时人就感觉到呼吸有点异常反应了,到上第一节课约九时许,与教室隔一堵墙壁关在木栏圈里的羊只躁动不安,上蹿下跳,或爬上栏杆,拼命把头伸出栏外咩咩叫个不停,或在围栏内不停奔跑转圈,对我们上课干扰很大。有个别同学还咒骂说,“楷歹卡尼”(壮话,意为这一群该杀的畜牲),乱喊乱叫个不停,影响我们上课,又烦人。起初大家都认为可能是前一晚羊只放养时间不够,吃料不饱,饥饿了才乱跳乱蹿。羊的跑动和叫声实在太嘈杂了,老师停课让大家去探个究竟。我们手拿小木棍到羊栏外对着羊只喝令停止,并对准起头的羊只挥动木棍要打的样子,怎么制止都不停,羊只仍在栏内前后乱跑乱叫。我们几个同学说,看羊的走动好像有点不对劲,平时如果是羊群饥饿的话,那羊只是挤向出口互相攀爬喊叫,等待人来投料或放出栏去吃草,但今天的羊只是在栏内转圈奔跑,有的蹿上蹿下的,人喝止都不停下来,持续约有三四十分钟左右。这个情况确实有点异常,但没有谁引起质疑,老师也叫大家进教室继续上课。老师提高着声音讲课,我们坐在后排的同学侧耳认真听课。
不一会儿,忽然听到山间发出像大型拖拉机手摇发动机那样“突-突-突”几声钝重而又沉闷的响声,又像混沌的“轰隆隆”大机声,迷迷蒙蒙的,不甚清晰,但顿重感强,声源像是从远处的山谷中传来,又像是从地下层内暴发出来一样。山间清静,响声混沌又短促,沉闷的响声瞬间消失,留意的也难再探到声源,不留意的好像只是混沌的耳鸣。听到响声后,我第一反应有点惊诧,心想:山里都没有路,怎么有拖拉机开到崇山峻岭来?我晃了晃头,下意识地回溯探听声源,还来不及辨识那轰鸣声源来自哪里,一种异常胀感立即涌进脑海,并隐约感到已被一丝惊悚紧紧地攫住了,接着眼前又划过几道强弧青光(像白天打雷时的闪电光),紧随着马上出现震荡的感觉。霎时,天旋地转摇晃起来,人也跟着晕头转向了。教室里先是一片寂静,过了二三秒钟才突然恢复意识过来,只见墙壁明显摆动,屋檐边的一些瓦片也随着震动哐啷哐啷地掉落,持续约有十几秒钟。可能是受到震波的刺激,不知是哪位同学随即发出一声“呀──”的凄厉尖叫声,同学们立即齐唰唰地从座位上蹦跳起来冲向门口,教室内哄然慌乱一片,这时才意识到已经发生地震了!
说时迟,那时快。大家本能地哗啦啦地从座位上跳起,拼命冲向门口往外逃跑,正给我们上课的黄大硕老师慌乱之中也把手中那把约一米长的木条(自制的尺子)甩向教室中间后直奔门外逃跑,木条落到同学的头上,但没有造成受伤。我们的教室只开一个侧门,是在挂黑板讲台这一头,由于同学们太慌乱,靠近门口的几位同学不顾一切地跑出去时,碰翻了桌椅把门口堵塞,结果大家都在门内被绊倒扎成一堆,有个别同学还强行踩过人堆上想跑出去,但还是倒在人堆上。喊叫声、呼救声混杂一片。结果全班50多位同学只有前排三四个和老师能跑出门口外,有两个还是滑跌在门口旁,后排有几个迟缓两三步仍然站着,其余的同学全部倒在门口内,扎成人堆。我座位靠后离门口较远,见同学们扎堆堵在门口内,已无法跳越过去了,只好下意识地躲到桌子下面,还叫后面几个站立在人堆的同学也躲到桌子下面。地震过了,刚才慌乱的情绪也慢慢恢复平静,最后倒在门口内的同学才自助站立起来。再看隔壁的班级,也是如此狼狈不堪。
回过神来,地震给大家造成的惊心动魄余惧未消,有的感觉到腿发软手发麻,有的身体发抖说话都还在打颤抖,有的毛发都竖起来了。地震过后,等同学们都站起来走出门外后,我们几个最后才从桌子下爬出来,但我自己仍觉得心跳频率加快,呼吸也急促了,过了一阵子才恢复正常。
其实地震是有明显的震相前兆的,只是在人群密集的山村特别是城市中被嘈杂声所掩没而不易察觉到。到底我也没能准确地描写出地震前的震波变化情况和同学们的临时反应,只能这样流水账般叙述其过程了。特别是用“突-突-突”“轰隆隆”等来比喻那响声是词不达意的,也不怎么的切合实际,反正那声响震撼钝重而使人心慌。因水平有限,我实在找不到一个能准确表述地震前发出的响声的像声词,更描述不出地震时同学们的临时反应,只能根据当时自己的心理感受讲述了。
我们学校的房屋墙壁是用泥砖砌成的,砌砖用的粘糊涂料也是就地取材的河沙粘土,粘合性差,稳固性当然也很差,屋檐约有两米多高,上面是用木横梁跨间平行自然架构(没有固定)前后形成人字形后再盖瓦片,震动大一点瓦片就会掉落下来,甚至墙壁都有可能倒塌。其实不用那么的慌张,教室里面都是新做的桌子,而那时山里木材充足,桌子全是手工做成,桌面都是2公分以上厚度的双层板面,木脚又结实粗壮,稳固性也高,假若屋顶上面掉下的瓦片和横梁也压不垮那桌子的,就是墙壁倒塌,教室里有20多个桌子50多个椅子,整个桌面构成一个稳固的层面了,可以承受不小的重压,一面墙的砖头估计是砸不烂压不垮的。所以,地震时千万不要慌张,要保持冷静,根据自己所处的地理环境和位置作出判断逃避的方法,如我们住这样的泥瓦房,假若逃跑不及,那就及时躲到桌子下或其它稳固的空间下都是安全的。你看,那天我们几个躲在桌子下的同学就比那些由于慌忙夺路而扎堆倒在门口内的同学就安全妥当些,他们扎堆倒在那里,还互相踩踏受伤,又没有遮挡物,如果地震真的使房屋倒塌下来,那伤亡的程度不堪设想了。万幸的是地震震源深,震级低,没有造成很大的破坏性,只是少数砖瓦房墙壁开裂,屋檐瓦片掉落而已。
当时没有什么通讯条件,我们学校又住在深山里面,地震后山外面的情况我们也不懂是怎样,早上地震,晚上我们照样进宿舍睡觉,开头我们提议说轮流值班守夜,半夜万一发生余震时有人呼叫,但有人说敞开留着不关门就可以了,再把通道内原来放的木箱全部推进床架底下,以防半夜突发地震逃跑出来,就这样睡觉了。我原来是睡上铺的,准备入睡时我征求下铺的同学合铺睡时,起初有的同学还笑我胆小怕死,但最后真正到入睡时,见我不睡上铺了,个个也跟着不睡上铺,全与下铺合睡。直到周末回家,才懂得山外面也一样发生地震,当问到他们地震前有什么征兆时,好多人都说没有什么感觉。可能是山外面因聚居人多,或不留意,或环境嘈杂声太大不容易感觉到地震前所发生的物相那么强烈,尤其是震前的声音和弧光,山外的人根本就没有人能觉察到的。但震后几个晚上群众都是到外面搭棚过夜,而我们在山里学校的学生第一晚稍加注意安全外,过后就照样在房屋里睡大觉,幸好没有余震。这确实有点冒险,或是说粗心大意,没有人意识到可能还会有余震发生,也没有谁派人来通知(学校在深山里既无电话又无人来往告知),反正也安然无恙地过来了。
灾难与人类历史相伴发生,但人类在应对各种灾难中不断思考总结、学会生存。回想这次亲历地震过程,证实地震是有明显的先兆,且动物震前反应敏感。因此建议:一是凡发现牲畜(如羊等)有明显异常反应的要引起注意;二是遇到震灾要冷静,沉着应对,不要恐慌乱跑,以免添乱;三是充分做好避灾防灾准备,减少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
作者简介:
陆章流,笔名章彰,男,壮族,平果榜圩人,大学文化,百色市作协会员。自由撰稿人。写过新闻通讯、调研报告、讲话稿、散文、杂谈、农业科普及专业论文等类型文稿,散见于一些省市报刊和公众号,多年获得各级报刊(社)奖励。主要有《那年,五七中学搬出深山》《P县炭疽病风波》《零的突破》《父亲年年写春联》《远去的母校榜圩五七中学》《千古一师毛泽东》等;在省部级科技期刊发表专业论文30多篇,代表作有《探析导致土壤污染直至农产品质量安全问题成因》。著有散文作品《山村记忆》《常有岁月可回头》、新闻报道集《业余,我坚持报道平果数十年》、专业著述《农业农村高质量发展初探》《实用甘蔗生产技术指导》等。长期以来一直在基层生产第一线从事农业技术推广应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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