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前时代,落后,挨打。毛泽东时代,落后,不挨打。毛泽东后时代,不落后,挨打。
为什么?
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千秋功罪,谁人曾与评说?
韬光养晦——掏光养贿。
友邦惊诧,费厄泼赖。
金箍棒生锈,孙悟空下岗。
没有英雄驱虎豹,更无豪杰斗熊罴。
僧是愚氓无可训,妖为鬼蜮必成灾。
哎呀,怎么得了,我要飞跃。
上篇《也说落后就要挨打》,说的是历史。这篇《再说落后就要挨打》,就说说现在吧。
我们现在还落后吗?
从经济上,从军事上,我们现在都算不上落后。经济上,世界第二。军事上,原子弹,航母,洲际导弹,五代机……也是世界第二。
我们现在不落后。
不但不落后,已经算先进了,甚至可以说,有点强大了。
不落后,就不挨打吗?
未必。
银河号被查,大使馆被炸,飞机被撞,仁爱礁废船赖了27年,南海仲裁案……
包围圈越包越小。岛链链条,越拉越紧。
豺狼虎豹不谈,就连小猫小狗,都敢在家门口拉屎撒尿。

我们如今是不落后了。经济世界第二,原子弹有了,航母下了水,洲际导弹能跨洲越洋,五代机也在天上飞——单看这些,大约是可以昂起头来,对人说一句"我们不弱"的。
然而我想,落后云云,原不单是账房先生拨算盘、军火商点枪炮那一回事。
银河号在公海上被勒令停船,任人翻检,说是运了什么"化学原料",翻遍了舱底,除却几箱日用百货,什么也没有。人家不过说一声"情报有误",便算交代了。 南联盟使馆,明明是五星红旗飘着的地方,几枚导弹落下来,说是"用了旧地图"。南海的天空中,自家战机被撞落,飞行员坠海无踪,人家倒先递来一纸不痛不痒的"遗憾"。
这算不算挨打呢?我看算。至少是挨打了脸,挨打了脸面。
更有那第一岛链、第二岛链,一道一道,像给宅院围上篱笆——不过是别人的宅院,我们倒成了院中待宰的牲口。东边的邻居添几艘军舰,南边的岛国嚷几句"航行自由",连些许小猫小狗,也敢在门口跷起腿来撒一泡尿,还得回头朝你龇一龇牙。
于是有人愤愤:我们明明不落后,何以还要受这份气?
我却以为,所谓"挨打",未必全在船坚炮利之差。昔年我在日本学堂里看幻灯片,中国人被砍头,围观的同胞神色麻木——那时我便懂得:肢体健全而精神萎顿的民族,纵有坚甲利兵,也终不过是被人拿捏的物件。器物的先进可以买、可以造,而骨子里的自立、清醒、不肯低头,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何况这世上向来有一种人,道理是专用来要求别人的,拳头才是给自己预备的。你弱时他要打你,你稍强了,他便说你"威胁",围过来再打你一回——横竖总要打的,理由不过随用随编。银河号的"情报"、使馆的"旧地图"、撞机的"操作失误",不都是现成的么?
所以我说,落后要挨打,这话只对一半。不落后,也未必就不挨打——只要你还让别人觉得你好欺负。
真正的"不挨打",不在别人眼里我们够不够强,而在我们自己肯不肯挺直了脊梁,该争的争,该拒的拒,不再拿"韬光养晦"四个字做无穷的退让,拿"顾全大局"做无底的妥协。器物的追赶终有尽头,精、气、神若不立起来,造出再多的航母,也不过是漂浮在海上的铁棺材,载着一群仍旧跪着的人。
况且——
历史的老账且不去翻它。单看眼下:今天被人拦在公海翻箱子,明天被人炸了使馆说是"地图错了",后天被人撞落战机还要听一句"遗憾"——若这些都只当"成长的代价",忍一忍就过去,那明日又有何事是不能忍的?
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人的,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软弱到这地步。
记得《韩非子》里说赛马,"不为最先,不耻最后"。中国人学了前半句,遇事便缩;却把后半句丢了——那虽然落后而仍非跑到终点不止的,才是将来中国的脊梁。
脊梁是要自己挺起来的,不是等别人赏给你的。别人赏的,终究还要收回去。
上世纪五十年代,我们很落后,建国初期,我们一穷二白。我们挨打了吗?没有。不但没挨打,还出国打了别人。
上世纪六十年代,我们还是落后,我们挨打了吗?挨打了。但我们很快反打过去了。而且反打过去两国。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我们反打了世界第一,第二,第三大国。

那两个年代,我们精气神十足。主战派健在,敢打,能打,想打。三天不打手就痒。现在不同了。主战派死光了。主和派康健,大腹便便,肥头大耳,不想打,不敢打,不会打,只敢打口水仗,只会打口水仗,不敢打真枪实弹。所以我们的敌人,对手,看准了早一点,就肆无忌惮了。黔驴技穷。鸣叫,踢腿,几番后,老虎知道了技止此耳。于是乎……
挨打不挨打,不完全取决于落后不落后,而是你什么落后,什么不落后。
精神落后,物质再先进,也还是会挨打的。
从先进的一面,看到了落后的另一面。总之,是有落后的一面。只要有落后的一面,就算是落后,只要有落后的一面,挨打就是必然的。所以,眼下挨打是符合挨打的逻辑的,是正常的,不足为奇的,不必大惊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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