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创造了人本身【1】。这是马克思主义劳动观的一条基本论断。人的历史本质上是生产劳动发展的历史。劳动是一切价值的创造者，因此，一切的不事生产者为了自身的生存需要⑴，才要剥夺他人的劳动果实，而人类的历史（自然，除了原始公社以外）也因此成为了剥削与反剥削的历史，压迫与反压迫的历史，就这么，阶级对抗贯穿了整个人类的脉络，成为人类历史的主线。
在人类的不同的历史时期中，剥削阶级对我们劳动价值的利用是不同的，不过总的来说，是从有形的奴隶制度变成了无形的奴隶制度，从堂而皇之的吃人变成了偷偷摸摸的吃人。而本文要诉说的就是不同的生产关系下，剥削方式与劳动的关系。
马克思在《雇佣资本与劳动》中曾言道：“劳动并不向来就是商品。劳动并不向来就是雇佣劳动、即自由劳动。奴隶就不是把他自己的劳动出卖给奴隶主，正如耕牛不是向农民卖工一样。奴隶连同自己的劳动一次而永远地卖给自己的主人了。奴隶是商品，可以从一个所有者手里转到另一个所有者手里。奴隶本身是商品，但劳动却不是他的商品。农奴只出卖自己的一部分劳动。不是他从土地所有者方面领得报酬；相反地，土地所有者从他那里收取贡赋。农奴是土地的附属品，替土地所有者生产果实。相反地，自由工人自己出卖自己，并且是零碎地出卖。他每天把自己生命中的八小时、十小时、十二小时、十五小时拍卖给出钱最多的人，拍卖给原料、劳动工具和生活资料的所有者，即拍卖给资本家。工人既不属于私有者，也不属于土地，但是他每日生命的八小时、十小时、十二小时、十五小时却属于它的购买者。工人只要愿意，就可以离开雇用他的资本家，而资本家也可以随意辞退工人，只要工人使他不能再获得利益或者不能使他获得预期的利益，他就可以辞退。但是，工人是以出卖劳动为其工资的唯一来源的，如果他不愿饿死，就不能离开整个购买者阶级即资本家阶级。工人不是属于某一个资产者，而是属于整个资产阶级。”【2】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我们总结一下就是以下几点：
在奴隶制时代，或者说，在奴隶主势力，以及带有其特征的阶层的逻辑中，奴隶本身就是一种商品，其的劳动却不是奴隶主、带有奴隶主色彩的资产阶级（如美国的种植园主）、购买奴隶的封建主（如唐朝时期购买昆仑奴的封建权贵）、毒枭的商品。
在封建时代，封建势力（皇室、教会、贵族、地主、富农、封建富商、武士阶层、骑士阶层等等）的逻辑中，农奴（或者是农民）是土地的附属品，土地生产的劳动果实变为地主所有，即农奴、农民出卖自己的部分劳动，且将自己大部分的劳动果实贡献给土地所有者。
在资本主义时代，资产阶级的逻辑中，工人的劳动是商品，而且是一种以时间计算价值的商品。而工资，只是人们通常称之为劳动价格的特种名称，通俗地讲，就是“劳动”是一种商品，如同白糖一样的商品，只不过白糖以重量衡量价值，劳动用以时间衡量。而工资就是购买这种商品的价格。
综上，我们会发现，历史上的所有私有制社会遵守的剥削逻辑依旧是货币经济底层逻辑的衍生，即W-G-W（商品——货币——商品）的逻辑，只不过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具体的形式亦跟着变换。而在现今的资本主义世界中，劳动者的工作一旦是被雇佣的状态，即在资产阶级的剥削过程中，他的工作必然是为了自己的生存为第一性目的，这种“工作”、这种活动实际上算不上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反而牺牲掉了自己的“生活”。用马克思的话来说就是——他的活动的产物也就不是他的活动的目的。【3】由此，我们再次进行总结归纳，就是：劳动是本身生命的表现，工人是把自己的生命活动出售给资本家，以换取生活资料。但是资本家会用换取而来的劳动赚取更大的利益，这种利益足以弥补之前购买劳动所花费的成本，因为工人的劳动，也就是生产活动，或者说创造力量能使商品具有更大的价值。而社会主义要做的就是解放被剥削阶级的劳动，使其回归生活的本质。再次综述上文，我们会总结以下公式：
劳动=生产活动=创造力量
在capitalism社会：
资本家（企业主）——生活资料→工人
工人——劳动→资本家（企业主）→利用工人劳动→更大价值
在communism社会：
工人——劳动→工人→创造生活资料→工人
劳动，准确说是雇佣劳动，与资本是相辅相成的。在资本主义社会体系中，雇佣劳动与资本都是其的产物，马克思运用唯物史观说明了这一点——资本以雇佣劳动为前提，而雇佣劳动又以资本为前提。二者相互制约，二者相互产生。【4】换言之，雇佣劳动和资本并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雇佣劳动如前文所说，在封建制社会和奴隶制社会还未出现，或者未完全成形，奴隶为奴隶主提供的工作是完全无偿的劳动，而工人为资本家的工作则是被工资所掩盖的无偿劳动。而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也并不是一开始就为资本。资本是一种社会生产关系，是资产阶级暨资本主义社会的生产关系，同时又是一种独立的社会力量，同资本主义社会体系一同诞生并被确立起来，它的实质是通过活劳动，保存被积累起来的劳动，并增加其交换价值。因此，资本所有的一切产品（生活资料、劳动工具、原料、物质产品、交换价值）都随着资本的诞生而被赋予了商品的属性。
同时，马克思还说过：“古典古代社会、封建社会和资产阶级社会都是这样的生产关系的总和，而其中每一个生产关系的总和同时又标志着人类历史发展中的一个特殊阶段。”【5】这是对资本也是一种社会生产关系的说明，社会生产关系具体是什么？根据马克思的回答，它是一种每一个人类个体借以进行生产的社会关系。而这种社会关系会赋予物质以后天性的属性。黑人先天不是奴隶，但在一定的关系下，他便成了奴隶；纺纱机是纺棉花的机器，只有在一定的关系下，它才成为资本。脱离了这些关系，黑人便不是奴隶，纺纱机便不是资本。就像金银天然不是货币，砂糖并非是砂糖的价格一样。
资本是逐利的，由此，资本的利益与雇佣劳动的利益是截然对立的。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利润与工资是互成反比的，用马克思的话来说就是——资本的份额即利润越增加，则劳动的份额即日工资就越降低；反之亦然。利润增加多少，工资就降低多少；而利润降低多少，则工资就增加多少。【6】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理论，如果工人能用更多的劳动创造更多的价值，那么资本家的利润也就越高，同时为了降低成本，那么资本家就会选择降低工资，或者延长工作时长，亦或者二者兼而有之（更有甚者会选择欠薪），导致工资下降，同时，工资愈下降，利润就愈高。也就是以下公式：
W↑↓→P↓↑
所以，工人阶级与资产阶级因为本身阶级利益的矛盾就陷入了天然的对立，这种对立性，也使得工人阶级的革命力量指向了一切与资产阶级狼狈为奸的同盟军（如军事封建帝国主义国家中的封建贵族、封建地主，半封建半殖民社会中的大地主，与资本家勾结或者被资本主义体系所容许存在的黑帮分子、流氓集团、恶性罪犯，投靠给资本家的工贼）。
那么在考茨基、伯恩斯坦设想中的社会民主主义社会能解决工人与资本家的对立吗？答案是不能。即使在福利社会，或者说被改良的资本主义社会，资产阶级为了削弱劳动者的革命性，会相应地向劳动者让利、妥协，这种妥协改善了无产阶级的物质生活，但只要雇佣劳动制存在一天，也就是资本主义制度存在一天，工人阶级的物质生活再怎么得到改善，也无法消灭工人的利益和资本家的利益的对立状态①。那么，两大阶级，以及它们的同盟军（农民与土地所有者、小资产者左翼与小资产者右翼、被殖民者与殖民帝国主义者、人民群众与恶性罪犯集团）便处于一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状态，换言之，经济利益上、社会权力上的矛盾（更准确地说是生产关系上的矛盾）决定了两大阶级以及它们的同盟军之间的矛盾是一种你死我活的矛盾，即敌我矛盾，而敌我矛盾的激烈对抗，也表现为阶级斗争的残酷性。在残酷的阶级斗争中进步力量终将取代反动力量，重新构建生产关系和社会秩序并解放生产力。
但工人阶级对资产阶级的死亡宣告，本质上不是对它们的毁灭，而是对它们的解放，资产阶级同样是资本主义制度的奴隶，充当着资本主义再生产逻辑中的一环，这个过程枯燥无味，以至于资本家抽象地成为资本的人格化，使得资产阶级常常要做出违背它们自己所界定的法律规范之外的事情（如强奸儿童、器官贩卖、吸食毒品等等），也就是通过背德感获得愉悦的快感，这与以往的剥削者是不同的②，奴隶主和封建主会利用自己的财富去享乐，而资本家则是利用赚取来的利润继续扩大生产。这就是差别的东西在一定条件下都是矛盾【7】。
如上文所说，差别中也蕴含着矛盾，因此，剥削制度的演进同样是由矛盾导致的革命促进的。资本家、封建主（土地所有者）、奴隶主三者的矛盾，不仅是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不匹配的矛盾，还是对被剥削者劳动利用上的矛盾。奴隶主侵占了奴隶的全部剩余价值，封建主则需要农民通过契约出卖自己的部分劳动以及对农民收取地租、高利贷谋取利益，而资本家则需要通过雇佣劳动制去雇佣劳动者，也就是靠工人变卖自己的劳动谋取利益。奴隶主的存在（比如说现在的毛里塔尼亚奴隶主）在过去，因为地主需要奴隶获得自由身变成农民与他们签订契约以获取土地的劳动果实，所以奴隶主与封建主之间是相互矛盾的；而在现在，奴隶主的存在是破坏了资本主义雇佣劳动制的基本准则的，所以奴隶主与资本家之间也是互相矛盾的；而封建主与资本家的矛盾，则有许多方面：一是剥削程度不同，地主对农民的剥削极其残酷，无力从市场上购买商品，这是资本家不容许的；二是小农经济问题，资本主义要发展必然要毁灭自然经济，发展工业，而地主需要通过地租和高利贷剥削农民，必然要发展小农经济，也就是封建土地所有制与资本主义制度之间的矛盾；三是农民问题，农业资本家希望通过剥削农民扩大生产，而实业资本家则希望农民转变为工人为自己服务，然而二者与地主对于劳动的利用是全然不同的，必然导致对立冲突。但三者的矛盾却全然比不上奴隶主阶级与奴隶阶级、封建地主阶级与农民阶级、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之间的矛盾，剥削阶级与被剥削阶级的矛盾是你死我活的矛盾，而三个剥削阶级的矛盾只是谁占统治地位的问题，一旦某个剥削阶级占据了统治地位，在一定条件下，依旧会欣然允许其他剥削阶级的存在，甚至允许其余的剥削阶级成为自己之下的二等统治者，这条定律不仅适用于剥削阶级之间，也适用于剥削阶级内部的利益集团。如德意日三个法西斯政权，沙皇俄国、奥匈帝国等军事封建帝国主义国家，大量的非洲、南美洲独裁政权都是此类的情况。
前文也论述过私有制的剥削逻辑依旧遵循货币经济的底层逻辑，即商品——货币——商品，商品交换既是资本主义的细胞，也是其他剥削制度的一条基本准则⑵，而马克思所著的《资本论》就是从商品交换这一资本主义的“细胞”开始的。但本文归根结底还是劳动与剥削制度的关系，且是一篇通俗的科普文章，所以依旧使用《雇佣劳动与资本》一书以及《毛泽东选集》中所讲述的例子与知识进行讲解。
【文/格潹，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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