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是中国古代历史上尤其文化史上独树一帜的标杆式人物，更是备受一代代后人集体仰慕的极少数古代名人中的一个。他身负绝世才华，堪称顶级风流，在诸多领域取得了令许多人毕生难以望其项背的卓越成就。他的诗词文章堪称古今一流甚至超一流，他的书法绘画水平高超，自成一家，令人高山仰止，叹为观止。他一生，虽跌遭磨难，却安之若素；虽频遭打击，却随遇而安，虽身处蛮荒之地，却自得其乐。
然而，饱经忧患之后，他也有过暂时的颓废消极，也有过对现实的不满抱怨。那首《洗儿戏作》诗，最能表现他的此种心情。诗的内容是这样的：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诗意很简单，直如白话。大意是，人们养育儿子，都巴望他能聪明而有才学，能学有所成，光宗耀祖。但是，我却不认为这样的期待是对的。缘何？很简单，我够聪明了吧？可是，我始终未得到过聪明带来的任何好处。不仅如此，反倒因了自己所谓的聪明，把一生都给耽搁了，荒废了。因此啊，我只希望自己的儿子，愚笨痴呆一点，粗鄙鲁莽一点。这样，方能一生平安，无灾无难，一帆风顺地晋升到公卿高位。
看看，这就是苏轼所写的诗，这就是他要表达的意！一般人看了，怕真的难以置信。你会情不自禁提出疑问：不会吧，一向积极达观的苏学士，咋就写出如此悲观消极的诗句！可是，我实话告诉你，这是铁打的事实，真是苏轼苏东坡写的，由不得你不信。
其实，说到苏轼的聪明，不用谁多说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何以见得？不说别的，就看看他写的诗，他写的词，他写的文章，还有他那些书画，谁闭上眼随便抽取其中任何一首、一篇、一幅，放在古今一流大文豪、大书画家们的顶级作品里。然后，认真比对一下，看看比谁逊色？看看有谁能盖过他？不用费心思索，很难有人能有如此高水平的艺术造诣，很难有人具有如此足够的胆量气魄。
这一切姑且都不说，如今人们不是很崇尚应试教育吗？那咱姑且借此点评一下苏轼，看看古今中外，有几人能具有苏轼那样的十足学霸气概！
北宋嘉佑二年，就是公元1057年，年仅21岁的苏轼与弟弟苏辙一起，在老爹苏洵带领下，乘一叶扁舟，穿越巴山蜀水，一路向东，直奔大宋首都汴京。父子三人此次远行不为别的，就是冲着三年一次的殿试而来的。放榜之日，苏家兄弟二人双双金榜题名。尤其苏轼，赫然名列第二。这一特大新闻，迅速轰动整个汴京城。苏氏兄弟，一时间成了人人渴望一见的大明星。殿试第二，已经很了不起了。然而，苏轼屈居第二背后，却另有缘故。原来主考官欧阳修有个学生曾巩，也是当年应试。当欧阳修看到苏轼所写文章《刑赏忠厚之至论》时，喜不自禁，拍案叫绝。他心想，如此绝妙之文，除了弟子曾巩，还有谁写得出？为了避嫌，这篇本该获取第一名的文章，硬生生被主考官欧阳大人刻意降为第二名。直到放榜后，欧阳修才惊奇发现，原来那篇被他大加赞赏的文章不是弟子曾巩所写，而是一个来自巴蜀之地名叫苏轼的无名后生写的。于是，苏轼迅速走进彼时文坛领袖欧阳修的视野。自此，与他父子三人结下深厚情谊。
然而，苏轼的学霸名号绝非仅限于此。嘉佑六年，也就是公元1061年，年仅23岁的苏轼再次以绝对实力一鸣惊人。这年，他参加了制科考试。制科考试不受时间限制，由皇帝据情而定。参加人员均是考入进士中的佼佼者。考试成绩设五等，一等最高，二等次之。其实，一、二等是虚设。大宋王朝在此之前，只有一个叫吴育的人取得过三等。此次考试结束后，所有参考人员中，苏轼再次以无可争议的优异成绩拔得头筹，列为三等。他成了宋朝立国一百多年来，第二个获此殊荣的人。
苏轼的聪明是跨越时代的，是跨越世界的，是同时代人望尘莫及的，是后世之人永远仰慕不尽的。他写的《洗儿戏作》诗，看似消极悲观，实为一时游戏之作。正如诗题一样，他只是戏说而已，大家千万不能当真。
苏轼有三个儿子，虽无他那样的盖世才华，却也个个不凡。长子苏迈，做过地方小官，苏轼在《石钟山记》中提到过。苏迈擅长写文章，书法也很出色。次子苏迨，著有《正蒙序》、《洛阳论议》。曾以苏昺之名任饶州太常博士，以苏鼎之名考中哲宗绍圣元年甲戌连科捷进士，授朝汉大夫。三子苏过，北宋文学家，无功名。平生大半时间陪伴父亲，先后陪父亲到其贬谪地黄州、惠州、儋州。著有《斜川集》，有相当高的诗词造诣。
由于苏轼点位太高，成就太大，古今超一流。因此，他的孩子们很难企及他的高度。尽管如此，他的三个儿子若放在芸芸众生中，也都是难得的人中龙凤。就是说，苏轼虽在诗中漫吟着“惟愿儿孙愚且鲁”调子，那只是他一时感慨后的戏说而已，并未真的愿意自家孩子放任自流，不学无术，个个平庸。
望子聪明，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不仅是古人对儿女的殷切期望，也是今人对儿女的殷切期望。不管如何说，教育儿女学习进步成永远是正路，容不得半点马虎与懈怠。只要孩子有求知欲望，奋斗志向，就应该鼓励他们，支持他们，尽力扶助他们走向成功。这是天下父母的责任，也是天下父母的期盼。包括苏轼在内，无一例外。
2026.6.2
【文/伏牛石，红歌会网专栏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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