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去不久的2025年，南京博物馆镇馆之宝《江南春》画作，出人意外地出现在北京某拍卖会上。由此在书画收藏领域引起了轩然大波。
该著名画作原为我国近现代著名收藏家庞莱臣先生所藏。1959年，庞莱臣先生之孙庞增和先生出于拳拳爱国之情，在与家人商议后，一次性将祖父收藏的 137 件 “虚斋旧藏” 无偿捐赠给南京博物院。其中，就包含有元末清初著名画家仇英的传世名作《江南春》。诡异的是，2025 年 5 月，该画突然现身北京某拍卖会，估价 8800 万元。庞氏后人从媒体上看到这一消息后大为震惊，开始逐级追寻事情缘由，熟料由此引发出一起惊天监守自盗大案来。
笔者了无心思对该画多舛命运中所牵连的诸多以权谋私者与监守自盗者名字一一转引，只就个中缘由简单引述一下。该画最早失盗来自南京博物院某前任院长。人所共知，博物院院长一职不是随便哪一个都可以出任的，非业内翘楚绝难胜任。该院长对《江南春》观赏愈久，爱之愈深；爱之愈深，随生占有之意。因其身为院长，自然利柄在握，最终违规取走原画，带回家里费心临摹。功夫不贵有心人。院长大人稍费时日，终于临摹成功。由于临摹功力匪浅，以至以假乱真。这样，真迹留在家中成为私品，赝品存于馆内李代桃僵。
不知过了多久，后继院领导见到了《江南春》伪作，由于见识浅陋，难辨真伪，误为真作。该领导与前任一样因爱生情，随生非分之念。手段竟与前任院长如出一辙，试图以赝品换真品。只是后继者临摹水平较之前者竟是蟹不如蟹，临摹赝品的赝品，无论所用纸张笔墨，还是临摹技法，均远逊前者。
事情缘由大抵如此。这里不再赘言内中的是是非非，还是说说《江南春》真迹吧。上世纪 90 年代，《江南春》画作乍然流入到了南京艺兰斋。2001年4月16日，该画又莫名其妙被江苏省文物总店以6800元卖给署名“顾客”的买家，原始发票上的画作名称为《仿仇英山水卷》。一个“仿”字，意思再明白不过。它告诉人们，此系伪作，并非珍品。
然而，不管咋说，堂堂博物馆内的珍稀藏品就这样人为地转换了若干程序，绕过了几道弯弯，最终在北京某拍卖会上天价出售。
此事若不是庞家后人意外发现，一桩弥天窃案极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于无声无息之中了。同时也说明，一件价值连城的国宝级文物，从此不再属于国家和人民，而极有可能属于某个私人甚或有可能永远流于境外了。
今天，无论哪一级博物院的领导与馆员，差不多都是体制内人员，有的还是组织内的人。他们受国家与人民委托管理国之文脉。无论咋说都理当尽心竭力将其呵护好，管理好，更有责任将其内含的文史价值挖掘好、整理好，以便为后世子孙留下弥足珍贵的历史文化活见证。可是，这些人不仅辜负了国家人民重托，甚至变着法充当了梁上君子，千方百计地将属于国家属于人民属于历史的珍惜文物据为己有。如此苟且行为，实在有辱斯文，有负重托，有愧后世子孙！
由此，不由想起了与之行为完全相反的一些不惜一切维护国家民族文物的人来。被誉为“民国四公子”之一的张伯驹先生，出身富贵之家，毕生收藏文物，竭尽所能维护国家文脉安全。他凭一己之力，散尽家财，多少次从国内外文物贩子手里，抢回了诸多价值连城的国宝级文物。有人不无感慨地说，半个故宫的文物都出自张伯驹之手。新中国成立后，张伯驹倾尽所有收藏文物，无偿捐献给国家。如今，人们熟知的展子虔的《游春图》、杜牧的《张好好诗卷》、李白的《上阳台帖》、黄庭坚的《诸上座帖》、赵佶的《雪江归棹图》等珍贵文物，均来自张伯驹先生的无偿捐献。
广为人知的国家博物院镇馆之宝司母戊方鼎，堪称国宝中的国宝。司母戊方鼎历经抗战炮火，险被日寇掠走。是河南商丘农民吴培文一家，冒着生命危险发现并保管下来。若论文物价值，怕是没人能给个具体数字，称之为无价之宝，一点都不夸张。然而，出于国家民族大义，识字不多的吴培文，毫不犹豫地将方鼎捐献给了国家。如此高尚境界与家国情怀，较之某些挂满各种头衔的堂皇学人，不知高出多少倍！
张伯驹、庞增和、吴培文等人，无论节操人品，不知高于“窃宝”盗贼们多少层级！他们才是中华文化的真正守护者，无私奉献者！更是中华文明长河里璀璨亮丽的浪花。
南京博物院名画流失一事，无疑给各级文管部门敲响了警钟，也给各级博物院敲响了警钟。此事令国人不无担心，如此监守自盗事件仅止于南京博物院？答案肯定与之相反。
因此，全面系统排查各博物院所藏文物行动势在必行，不能有丝毫懈怠与马虎。须知，哪里疏忽一分，哪里有可能失掉十分；哪里懈怠丝毫，哪里有可能折损百倍。
由此告诫人们，任何一级文管部门的领导，任何层级博物院的领导，遴选时一定要严格把关，决不能随意为之。必要将德才兼备、刚直无私的人选拔到这一工作岗位上，再不能出现类似南京博物院那样的丑事、恶事了。
中华民族五千年文明史，历经千难万险，筚路蓝缕，一路向前，尤其经历了近代史百年屈辱历史。前人留下的任何历史遗迹，对我们来说都弥足珍贵。值得我们高度重视、珍惜、爱惜，值得我们深入细致研究，值得我们全力以赴地守护。
由此，我们理当向历代挖掘守护民族文物、不懈研究民族文物的人们致以崇高敬意！正是他们的不懈努力，才使得我们民族的文明史更具立体感、具象性与可感温度，更能激发全体中华儿女强烈的民族自豪感与自信心，促使大家更加坚定豪迈地走在我们的前人开创的宽阔文明大道上，一往无前，频创佳绩。
2026.3.24
【文/伏牛石，红歌会网专栏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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