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2026年3月18日)是巴黎公社起义一百五十五周年纪念日。
我们来重温列宁同志在巴黎公社六十周年时发表的文章——《公社的教训》。
《公社的教训》一文是根据列宁代表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出席大会,做了关于公社的意义的报告的记录,载于1908年3月23日“国外新闻报”第2号。该报编辑在文前加了如下的按语:3月18日在日内瓦举行了国际大会,纪念无产阶级的三个纪念日:马克思逝世25周年,1848年3月革命和巴黎公社60周年。
列宁在《公社的教训》中剖析了巴黎公社的经验教训,以及其对无产阶级运动,尤其是俄国革命所产生的重要启示。
一、公社的任务与错误
巴黎公社承担着民族解放与社会主义解放的双重使命。然而,法国社会主义者错误地将爱国主义与社会主义相融合,受爱国主义幻想的蒙蔽,未能察觉到“国防政府”的背叛行径。资产阶级在与普鲁士达成屈辱的和约后,悍然进攻巴黎无产阶级。尽管公社充分展现出无产阶级实现民主任务的能力,如推进社会制度的民主化、废除官僚制度、实施官吏选举制度等,但却犯下两大严重错误:其一,受蒲鲁东主义的影响,未能“剥夺剥夺者”,没有掌控诸如银行等关键机构;其二,对敌过于宽容,没有果断进攻凡尔赛,使得敌人获得了反扑的机会。
二、公社的历史意义
尽管存在失误,巴黎公社依旧堪称19世纪伟大的无产阶级运动典范。它在欧洲成功掀起社会主义运动浪潮,彰显出国内战争的强大力量,打破了人们对爱国主义以及资产阶级全民族意愿的幻想,为无产阶级明确社会主义革命任务提供了清晰指引。
三、对俄国革命的启示
俄国革命前夕的状况与法国拿破仑统治时期有相似之处。社会民主党助力俄国无产阶级摆脱“全民族”和“爱国主义”的错误观念,推动其积极筹备武装起义,并建立起工兵代表苏维埃等组织。俄国无产阶级借鉴巴黎公社的经验,采用国内战争的斗争方式,深刻认识到在特定情形下,阶级斗争必须借助武装斗争才能得以实现。
今日分享此文,与志同道合者共勉。
《公社的教训》
列宁
(1908年)
在结束了1848年革命的国家政变[指1848年革命后出任法兰西第二共和国总统的路易·波拿巴在1851年12月2日发动的政变。路易·波拿巴通过政变建立了军事独裁,1852年12月2日进一步废除共和,改行帝制,号称拿破仑第三。——编者注]之后,法国在拿破仑制度的桎梏下度过了18年。这个制度不仅使国家经济破产,而且使民族遭到耻辱。起义反对旧制度的无产阶级承担了两项任务——民族任务和阶级任务:一方面要使法国摆脱德国的侵扰,求得国家的解放,同时要使工人摆脱资本主义制度,求得社会主义的解放。两项任务这样结合在一起就是公社最突出的特征。
资产阶级当时组成了“国防政府”[“国防政府”是普法战争中法军在色当惨败、法皇拿破仑第三被俘后于1870年9月4日宣告成立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临时政府。奥尔良派保皇党 人路易·茹·特罗胥为政府首脑兼巴黎军事总督,共和派茹·法夫尔为外交部长,共和派莱·米·甘必大为内务部长。“国防政府”实际上是卖国政府和镇压人民的 反动政府。——编者注],无产阶级就应当在它的领导下来争取全民族的独立。事实上这是一个“背叛人民”的政府,它把镇压巴黎无产阶级当作自己的使命。但是无产阶级被爱国主义的幻想蒙蔽了,没有觉察到这一点。爱国主义思想起源于18世纪的大革命;这个思想深深地影响了公社的社会主义者,例如布朗基这位无可怀疑的革命家和社会主义的热烈拥护者就认为,把资产阶级的号召“祖国在危险中!”拿来作为他的报纸的名称是最合适不过的。
把爱国主义和社会主义这两个互相矛盾的任务结合起来,是法国社会主义者的致命错误。早在1870年9月,在国际的宣言中,马克思就警告过法国无产阶级不要迷恋于虚伪的民族思想[见“马克思恩格斯文选”两卷集1954年莫斯科中文版第1卷第476页。——编者注],因为自大革命以来已经发生了深刻的变化,阶级矛盾已经尖锐化了,从前,向全欧洲反动势力作斗争的任务团结了整个革命的民族,而现在,无产阶级已经不能把自己的利益同其它敌对阶级的利益结合在一起了;让资产阶级去对民族屈辱负责吧,无产阶级的事业是使劳动摆脱资产阶级的桎梏,争取社会主义的解放。
资产阶级“爱国主义”的真正内容真的很快就暴露出来了。凡尔赛政府同普鲁士人缔结了可耻的和约之后,就去着手执行它的直接任务,对使它感到可怕的巴黎无产阶级的武装实行袭击。工人们就以宣布公社和国内战争来回答它。
尽管社会主义无产阶级分成许多宗派,公社还是一个光辉的典范,它说明无产阶级能够怎样同心协力地实现资产阶级只能宣布的民主任务。夺得了政权的无产阶级没有经过任何特别复杂的立法手续,就切切实实地实行了社会制度的民主化,废除了官僚制度,实行了官吏由人民选举的制度。
但是两个错误葬送了光辉的胜利果实。无产阶级在中途停了下来,没有“剥夺剥夺者”,而一味幻想在国内树立一种最高的公理,使全国团结起来完成全民族的任务;没有夺取像银行这样的机构;蒲鲁东主义者[蒲鲁东主义者是以法国无政府主义者皮·约·蒲鲁东为代表的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的拥护者。蒲鲁东主义从小资产阶级立场出发批判资本主义所有制,把商品交换理想化,幻想使小资产阶级私有制永世长存。它主张建立“人民银行”和 “交换银行”,认为它们能帮助工人购置生产资料,使之成为手工业者,并能保证他们“公平地”销售自己的产品。蒲鲁东主义反对任何国家和政府,否定任何权威和法律,宣扬阶级调和,反对政治斗争和暴力革命。马克思在《哲学的贫困》这部著作中,对蒲鲁东主义作了彻底的批判。——编者注]关于“公平交换”等等的理论还在社会主义者中占统治地位。第二个错误是无产阶级过于宽大。本来应当消灭自己的敌人,但是它竭力从精神上去感化他们。它贬低了国内战争中纯军事行动的意义,没有向凡尔赛坚决进攻,以便在巴黎取得彻底的胜利,而是行动迟缓,使凡尔赛政府有时间纠集黑暗势力来准备五月的流血周[五月流血周是指1871年5月21—28日凡尔赛军队对巴黎公社的血腥镇压。——编者注]。
尽管有这样一些错误,公社还是19世纪最伟大的无产阶级运动最伟大的典范。马克思对公社的历史意义评价很高,他说,如果在凡尔赛匪帮背叛性地袭击巴黎无产阶级的武装的时候,工人不战而退,让他们来解除武装,那么,这种软弱性给无产阶级运动带来的士气沮丧的危险意义,同工人阶级为捍卫自己的武装而进行战斗所遭受的损失比较起来要严重得多[对作为“新社会先声”的公社的历史作用的评价,见马克思“法兰西内战”和1871年4月12日和17日致库格曼的信(见“马克思恩格斯文选”两卷集1954年莫斯科中文版第1卷第452——525页,1955年中文版第2卷第463——464页)。——编者注]。不论公社的牺牲多么大,公社对无产阶级共同斗争的意义已经补偿了这些牺牲:公社在欧洲掀起了社会主义运动,公社表明了国内战争的力量,公社驱散了爱国主义的幻想,公社破除了对资产阶级的全民族意愿的天真信任。公社教导欧洲无产阶级具体地提出了社会主义革命的任务。
无产阶级获得的教训是永远不会遗忘的。工人阶级将吸取这个教训,例如俄国在十二月起义中就已经这样做了。[指俄国1905年革命的最高峰——莫斯科十二月武装起义。——编者注]
俄国革命前的准备时期同法国拿破仑统治时期有某些相似的地方。在俄国,专制统治集团也使国家惨遭经济破产和民族屈辱,但是,革命很久都没有能够爆发。在社会发展还没有给群众运动创造条件的时候,在革命前的时期,孤立地向政府举行进攻不管多么英勇,总是受到人民群众的冷遇而失败。只有社会民主党才顽强地有计划地进行工作来教育群众,提高群众,使他们能够运用最高的斗争形式——群众性的发动和国内的武装战争。
社会民主党能够打破年轻的无产阶级所抱的“全民族的”和“爱国主义的”幻想,在社会民主党直接参加下迫使沙皇发表了十月十七日的诏书[10月17日的宣言是指1905年10月17日(30日)沙皇尼古拉二世迫于革命运动高涨的形势而颁布的《关于完善国家制度的宣言》。宣言是由被任命为大臣会议主席的谢·尤·维特起草的,其主要内容是许诺“赐予”居民以“公民自由的坚实基础”,即人身不可侵犯和信仰、言论、集会和结社等自由;“视可能”吸收被剥夺选举权的阶层的居民(主要是工人和城市知识分子)参加国家杜马选举;承认国家杜马是立法机关,任何法律不经它的同意不能生效。宣言颁布后,沙皇政府又相应采取以下措施:实行最高执行权力集中化;将德·费·特列波夫免职,由彼·尼·杜尔诺沃代替亚·格·布里根为内务大臣;宣布大赦政治犯;废除对报刊的预先检查;制定新的选举法。在把革命运动镇压下去以后,沙皇政府很快就背弃了自己在宣言中许下的诺言。——编者注]之后,无产阶级就鼓足干劲着手准备革命的下一个不可避免的阶段——武装起义。无产阶级抛掉了“全民族的”幻想,把自己的阶级力量集中在自己的群众性组织工兵代表苏维埃等等的手中。尽管俄国革命面临的目的和任务与1871年法国革命有许多不同的地方,俄国无产阶级还是采取了巴黎公社首先运用的斗争方式——国内战争。俄国无产阶级记取巴黎公社的教训,他们知道无产阶级不应当轻视和平的斗争工具,因为这些工具是为无产阶级的日常利益服务的,它们在革命准备时期是必要的,但是无产阶级一刻也不应当忘记,阶级斗争在一定的条件下要采取武装斗争和国内战争的形式;有时候无产阶级的利益要求在公开的战斗中坚决无情地歼灭敌人。这一点已经由法国无产阶级在公社中首先表明了,并且由俄国无产阶级在十二月起义中光辉地证实了。
尽管工人阶级这两次声势浩大的起义都遭到了镇压,新的起义是一定会爆发的。在新的起义面前,弱者将是无产阶级的敌人。在新的起义中,社会主义无产阶级一定会获得完全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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