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子珩墨
同志们好,我是子珩墨。
昨天,我在发完那篇抨击“大锅饭养懒汉”这种历史虚无主义谎言的文章后,后台收到了一条极其典型、甚至可以作为反面教员标本的留言。
这位看客是这么说的:
“你到农村走走看看,听听农民,尤其是七十岁以上的农民,听听他们是怎样说的。我敢肯定你不是农村人,你的父母也不是农村人。你的歪理只不过是别有用心的攻击。你不服啊?你到农村去看一看改开前后农村人衣食住行四个方面做个比较。你敢去吗?”
这段话,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以及一种沉醉于伤痕文学叙事中的自我感动。
他觉得他掌握了某种不可辩驳的终极真理,只要祭出“改开前后衣食住行做比较”这个大杀器,就能把我这个“不懂人间疾苦”的后生怼得哑口无言。
但是,这套逻辑荒谬到了什么程度呢?
这就好比一个三十岁的成年人,得意洋洋地挥舞着拳头,去嘲笑自己五岁时候的照片:“你看,我现在一拳能打碎一块木板,你五岁的时候连个水桶都提不起来!所以我现在的日子,绝对比你那时候过得正确、过得伟大!”
这不是扯淡吗?
嫌弃小时候拳头不够硬,现在长大了,拳头够硬了,能打得过你小时候了,然后呢?这能证明你现在的骨骼不是小时候长起来的吗?能证明你现在的基因比小时候高贵吗?
今天,我们就用唯物史观的逻辑,把这种关公战秦琼式的“纵向诡辩”,以及那些试图用这种诡辩来掩盖农村阶级分化残酷现实的画皮,彻底撕下来。
一
这位看客笃定我不是农村人,笃定我父母的脚底没有沾过泥巴。
他大概不知道,齐鲁大地粗粝的风沙早就刻在我的骨血里,山东农村广袤的麦田和那些在田间地头弯腰劳作的背影,就是我认知这个世界的底色。
正因为我扎根于这片泥土,正因为我亲眼见证了这几十年来农村发生的剧烈撕裂,我才绝不允许有人用一种庸俗的“时间进化论”来粉饰资本对农村的抽血。
他们最喜欢玩弄的把戏,就是拿着2026年的化肥、农药、杂交水稻、机械化收割机和智能手机,去嘲笑1970年代的人力挑水、牛耕人拉和票证经济。
他们故意把“生产力的自然历史发展”与“生产关系的制度优劣”混为一谈。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早已指出,生产力是随着人类科技和工业积累不断向前发展的。
如果按照这位看客的逻辑,清朝的康熙皇帝连电灯都没见过,出门只能坐颠簸的马车;而今天一个在流水线上打螺丝、连夜班加到吐血的厂哥,却能用上智能手机,出门能坐高铁。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得出结论:今天这个被资本榨干了剩余价值的厂哥,他的社会地位和制度优越感,远远超过了封建帝王?
这简直是反智的逻辑闭环。
那个时代确实苦。但那种苦,是一个农业国在帝国主义重重封锁下,为了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强行完成工业化原始积累而必须咽下的苦。
没有前三十年八万多座水库的修建,没有赤脚医生扫除瘟疫带来的人口大爆发,没有四三方案引进的化肥设备,哪来后来的粮食产量腾飞?
你不能吃完第十个馒头觉得饱了,就回过头去骂前九个馒头是“别有用心的歪理”。
二
既然这位看客这么喜欢“比较”,那我们就抛弃那种无赖式的“成年人打五岁小孩”的纵向对比,来做一场堂堂正正的横向对比。
同一片天空下,同样的时代背景,同样是享受了现代科技和生产力发展的红利,我们来看看不同的生产关系,究竟给农民带来了什么样的命运。
你敢不敢去看看今天的河南南街村?去看看河北晋州周家庄人民公社?去看看江苏华西村(即便它后来沾染了资本的弊病,但其集体主义底色依然创造了奇迹)、山东代村?
在周家庄,这个至今保留着人民公社制度、记工分、分口粮的地方,你看看那里的农民过的是什么日子?
那里没有一家一户单打独斗的凄凉,没有被农资资本随意收割的无奈。村集体不仅包揽了从幼儿园到高中的免费教育,还承担了村民的医疗大头、养老福利,甚至连冬天取暖的费用都由集体买单。
在那片土地上,农民是真正的土地主人,他们依靠集体经济的力量,扛住了市场经济的周期性风险,实现了真正的共同富裕。
然后,你再回头去看看那些被彻底“分田到户”、彻底原子化的普通村庄。
看看那些被留守的儿童,眼神里充满了对父母的渴望;
看看那些七八十岁、本该颐养天年的老人,为了吃口饱饭,还在烈日下佝偻着腰捡废品、种那几分薄田,生了重病只能在炕上硬熬,甚至为了不拖累儿女而选择喝农药自尽。
这,就是你要的横向对比!
同样是2026年,为什么走集体化道路的南街村、周家庄,实现了生老病死的全方位保障,而那些被彻底“解放”的个体农民,却在市场的汪洋大海中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你比得了吗?你敢比吗?!
三
把大锅饭砸碎,把集体解散,把农民重新变成一个个孤立无援的原子,这背后真正的政治经济学逻辑是什么?
是“养懒汉”吗?
不,是为了制造一支庞大而廉价的产业后备军。
当集体经济的护城河被摧毁,一家一户那点微薄的土地根本无法支撑现代生活的高昂成本(教育、医疗、婚嫁)。
于是,农民被彻底“解放”了。他们被从土地上连根拔起,像潮水一样涌入城市。
他们变成了富士康流水线上没有名字的工号,变成了算法系统里拼命超车的骑手,变成了城市建筑工地上灰头土脸的农民工。
资本欢呼雀跃,因为他们获得了数以亿计的、没有任何议价能力、没有工会保护、不敢生病、不敢停下的廉价劳动力。
这些农民工在城市里耗尽了青春,盖起了高楼大厦,却买不起哪怕一平米的厕所;等他们老了、干不动了,城市的社保体系将他们无情地拒之门外,他们只能回到那个已经破败、空心化的农村,去默默地等待死亡。
这哪里是解放?这分明是资本为了完成自身的原始积累,对中国农民进行的一场史无前例的隐性剥夺!
那些高喊着“不管姓资姓社,只要吃饱饭就行”的人,永远不会告诉你,你碗里的那口饭,是你用断子绝孙的加班、用被透支的健康、用你父母的孤苦无依换来的。
四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但阶级斗争的残酷性从未改变。
当你被这种“横向不敢比,纵向耍流氓”的话术麻痹时,你就已经失去了对剥削本质的洞察力。
他们用物质的丰富(哪怕这些丰富是透支未来换来的)来堵住你的嘴,让你以为自己过上了“好日子”,从而放弃对生产资料和分配方式的追问。
老人家当年为什么死死护住人民公社的底线?
因为他早就看穿了:“我为什么把包产到户看得那么严重?中国是个农业大国,农村所有制的基础如果一变,我国以集体经济为服务对象的工业基础就会动摇,工业品卖给谁嘛!工业公有制有一天也会变。两极分化快得很,帝国主义从存在的第一天起,就对中国这个大市场弱肉强食,今天他们在各个领域更是有优势,内外一夹攻,到时候我们共产党怎么保护老百姓的利益,保护工人、农民的利益?!”
这段振聋发聩的预言,难道不是今天中国农村和底层劳动者现状的真实写照吗?
跋
在印度,数百万农民为了抵抗莫迪政府旨在将农业彻底资本化、推向寡头财团的三项农业法案,驾驶着拖拉机,在首都新德里城外安营扎寨,抗争了整整一年。
印度没有大锅饭,印度有最纯粹的土地私有制和自由市场。
但那里的农民,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人因为无法偿还孟山都等跨国种子公司和高利贷的债务,而在绝望中喝下自己买来的农药。
这就是彻底撕毁集体保护伞、将农民扒光了扔进资本主义丛林的最终宿命。
不要再拿“过去吃不饱饭”来为今天的阶级固化和系统性剥削辩护了。
大人长大了,拳头硬了,这没什么可吹嘘的;真正的问题是,这个大人的脊梁,是不是已经在一座座名为“资本”的大山下,被彻底压弯了?
文 /子珩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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