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读到了《权利剥夺与物品短缺：对计划经济短缺现象的政治经济学分析》（今日头条，作者：杰辉英格 DeepSeek Chat，2026-01-31 17:17·杰辉英格）一文。
文章认为：“计划经济的短缺现象常被归因于计算能力不足或技术限制，但从权利视角看，短缺本质上是经济权利体系系统性扭曲的必然结果。计划经济通过取消或限制市场主体的基本经济权利，破坏了供给响应需求的微观机制，最终导致供需结构错配与普遍短缺。本文将从权利剥夺理论出发，深入分析计划经济短缺现象的深层制度根源。”作者强调“本文从权利剥夺视角系统分析了计划经济短缺现象的深层制度根源，强调短缺不是技术或管理问题，而是经济权利体系扭曲的必然结果”。
首先要指出的是，作者和许多人一样，把实际上只是从资本主义到社会主义的过渡经济模式——苏联模式作为计划经济模式，这是一个重大误区。
事实上，国内外有许多学者都把苏联模式的经济体制当做计划体制，并把它与市场经济进行比较，试图通过对比来说明市场经济的优越性。把一种特殊时期的过渡经济体制与成熟的市场经济体制相比，这其实是一种无知和愚蠢！
以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国家，在建国之后，在实现生产资料公有制的基础上建立了国有国营的指令性计划经济模式。这种模式所以会产生，是因为社会主义革命首先在经济落后的苏俄、中国等国家产生，而这些国家多为农业国，因而在建立了无产阶级政治体制后，还不能直接建立社会主义生产方式，必须首先进行资金积累、快速实现工业化。也就是说，这些落后的国家在形成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体制之后，还需要一个过渡时期，既要应对战争和灾难，又要通过工业化的实现形成社会主义生产方式建立的生产力基础。因此，苏联模式的公有制经济，只是社会主义国家从暴力革命胜利到社会主义生产方式建立之间的过渡时期的经济模式。正因为是过渡经济模式，因而它是具有暂时性特点的。当社会主义国家实现了工业化之后，这种模式就完成了历史使命了。而在事实上，新兴的社会主义国家通过这种过渡时期的经济模式，大多在二十多年的时间实现了工业化，成就非凡。这种过渡经济模式的目的是在保证人民生活需要的情况下快速实现工业化。这个时期还谈不上富裕的目标。因此，就过渡经济体制建立和存在的目的而言，它是达成了目标，无疑是非常成功的。
苏联模式作为一种以实现国家工业化为目的的过渡时期公有制经济模式，它在性质上是半资本主义（产权制度）和半社会主义（生产资料公有制）模式。过渡经济模式的性质，决定了既不能用产权框架来分析苏联模式，也不能用劳权框架来分析苏联模式，而必须把它作为社会主义国家从建立无产阶级专政体制到建立社会主义生产方式之间的一种特殊的经济体制，即为国家工业化实现采用的特殊时期的特殊体制来对待。正因为这种体制的特殊性，因而它与产权私有制的模式不具有可比性，与劳权公有制的模式同样不具有可比性。因此，凡是用产权私有制模式进行对比而否定苏联模式的做法，或者是用劳权公有制模式进行对比而否定苏联模式的做法，都是一种无知，是不懂十月革命之后社会主义国家产生的特殊性的表现，其得出的结论必然是错误的、荒谬的。
“消费品品种、数量、质量由计划决定，排长队购买成为常态，消费者丧失‘用脚投票’权，‘卖方市场’取代‘买方市场’”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十月革命之后的社会主义国家，例如苏俄、中国都是经济落后的农业国家，与先进的资本主义国家相比，它们的工业化程度要落后几百年。因此，物品短缺不是计划管理体制造成的，而是因为这些国家落后，其生产力水平的提升还缺乏足够的时间积累造成的。而在确立了实现国家工业化目标之后，国家只能在满足工业化需要和确保人民群众基本需求之间找平衡。因此，采用计划供应的基本方法，恰恰是最适应当时情况的做法。在这里的因果关系是因为这些国家经济落后、缺乏工业化基础而导致了物品短缺，又因为短缺而需要计划管理；并不是反过来，是因为计划管理导致了供给的短缺，不要把因果关系搞反了。
关于所谓的“权利剥夺”的的批驳
社会主义是要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最终实现共同富裕的社会。因此，社会主义需要通过生产资料公有制的实现，来消灭作为剥削者的资产所有者——资本家或股东，来消除大家在资产所有方面的差别，从而使大家以劳动者的身份出现，使大家的差别表现为劳动投入方面的差别，形成一个人人凭借劳动吃饭的新型社会。
因此，实现生产资料公有制，进行集体生产的过程，实质是消灭剥削阶级及剥削制度，实现从体现资产所有到劳动所有的根本转变的过程，更是体现所有劳动者利益要求的过程。没有产权主体，没有产权型企业，没有因此造成的两极分化，这恰恰是苏联体制的优势所在。
如果说苏联模式的经济体制，它剥夺了资产所有者——资本家、地主、富农和股东的权利，剥夺了剥削者的权利要求，这是完全正确和必要的，这也完全合乎社会主义革命的本质要求。
如果说苏联模式的经济体制剥夺了劳动者的权利，那就是颠倒黑白，完全是不顾事实地歪曲了。在计划管理体制条件下，劳动者职业稳定而有保障，待遇随着生产力的不断发展而不断提高，相比资本主义，其优越性十分明显。战后一些资本主义国家能够提高工人福利待遇，正是因为有了苏联等社会主义国家示范的作用，才促使西方国家的资本家被迫改善工人待遇。
权利，有资产者——老板、股东、地主、富农的权利；也有劳动者的当家作主和按劳分配的权利；前者称为资产所有权，后者称为劳动所有权。对于要用按劳分配取代按资分配的社会主义来说，剥夺和消灭资产阶级、地主阶级的权利，体现劳动者的当家作主和按劳分配的权利要求，理所当然。
不知道作者说的权利剥夺，到底是指的资产者的权利被剥夺还是劳动者的权利剥夺呢？
在《资本论》第一卷中（96页，1975年版本），马克思谈到按劳分配条件下劳动时间起着双重作用：一方面是劳动消耗的反映，另一方面又是各种劳动职能同各种需要适当比例的调节。这就是计划经济的原理。这无非是说，同一种计酬方式，不仅决定着消费品的分配，同时也决定着生产状态。但是，人们却忽略了这一要点，无论在实践中还是在理论上，都只把按劳分配当作个人消费品的一个原则来对待，而另一方面又把有计划按比例当作另一个独立的规律来对待。马克思的计划经济，是建立在按劳分配基础上的，建立在劳动时间的双重作用的基础之上的。
苏联模式，即以国家为主体的产权公有制模式，并没有实现按劳分配。按劳分配，顾名思义，属于劳动者的权利要求，是劳动者对劳动所有权的利益要求。因此，只有在建立了全面体现劳动所有权的制度条件下，才可能有真正的按劳分配，才可能有真正的计划经济。
在社会主义国家已经通过生产资料公有制的实现，消灭了人格化的资产者和消除了大家在资产所有方面的差别之后，所以要建立以国家为主体的经济计划管理体制，正是为了方便实现国家工业化，方便国家在满足人民群众基本生活需要的基础上积累资金，快速实现工业化。苏联模式作为过渡经济体制的性质实际上是一目了然的。为什么一定要把这种过渡经济体制打上计划经济的标签呢？
对于在经济上落后于西方国家几百年的初生的社会主义国家而言，特别是中国，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全国工业产值仅仅只有总量的10%，连最起码的类似点火的火柴、点灯的煤油都称洋火、洋油等等，在这种情况下，绝大部分工业基础都是处于从无到有、从少到多地产生和发展；你把这种初始创业阶段的经济情况与那些有几百年工业发展历史的正常市场经济的体制相比，谈什么供需错配，权利扭曲，这难道不荒谬？
苏俄本来是欧洲的落后国家，恰恰是十月革命之后的公有制和用二个五年计划的时间，即实现了工业化，之后苏联又凭借计划管理体制能够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在二战中成为抗拒法西斯侵略、战胜法西斯的主要力量；并且随后的进一步发展成为了世界唯一能与美国相抗衡的超级大国；而苏联人一旦动摇了公有制和计划管理体制，经济就迅速陷入困境，而在解体之后的俄罗斯放弃计划管理体制，走市场化道路，差点被亡国。无论是用苏联的实践还是用中国的实践都证明不了有计划的经济比市场经济的发展效果差；相反，俄罗斯因为走市场经济的道路反而沦为二、三流国家！
在1950年之前的中国，是以私有制为基础的，没有公有制也没有什么计划经济，更没有人剥夺什么权利，市场机制完全处于自然状态。但为什么发展了二千多年，农业生产还处于原始状态，农村没有电，没有学校，没有医院，更没有企业，始终只是一个落后的农业国家？为什么我国人口的80%以上都是文盲？
为什么反倒是在合作化、公社化之后，很快农村通了电，普及了中小学教育和医疗卫生系统？为什么反倒是合作化、公社化之后粮食产量大幅增长，我国人口快速增长，人均寿命大幅提高？
为什么反倒是国家建立了计划管理体制之后，就迅速从一个落后的农业国转变为世界排名第六的工业化国家呢？
用产权理论或产权框架解读苏联模式，把过渡经济体制当作计划经济来否定既不符合事实，也不合乎逻辑！
【文/钟建民，本文为作者投稿，作者公众号：钟建民的理论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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