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把知识划分为理科和文科两类，学习所谓“文科知识”的知识分子在古代一般被人们称为“文人”。旧时代的中国知识分子绝大部分都是文人。人们对文人的一般印象是“手无缚鸡之力”，“百无一用”；这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担”的文人，在社会中似乎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的确！这些文人既没有耕田种地的力气，也没有做工作匠的技能，更没有拼战杀敌的勇气，他们不是废物又是什么呢？鲁迅先生的小说《孔乙己》就描写了一个这样的废物读书人的形象。孔乙己并不是这个人的名字，而只是人们给他诌的外号。上过私塾，立志科举的孔乙己一直以读书人自居，可他在那个时代真正的读书人——丁举人之类的眼中，是连狗都不如的人；而在丁举人下面的“短衣帮”众人的眼中，他也只是个仅能供取笑、逗乐的对象。可见，社会根本不需要孔乙己这样读书人，无论在统治阶级还是在下层人群的眼中，他都只是一件社会废品，一撮社会残渣。
不过话又说回来，文人当然并非都是像孔乙己这样的角色，除了孔乙己这类人之外，还有另一类能让孔乙己以及“短衣帮”们敬畏和仰视的角色，就是上面说到的丁举人这样的人物。丁举人这样的人物是真正穿长袍的角色，在咸亨酒店里都是能够要一两个菜，在里面雅间坐着慢慢喝酒的酒店的贵客。他们在社会上的地位与孔乙己相比，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同是读书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差？大概是因为丁举人之类人物的“之乎者也”比孔乙己念得更熟些吧？也许真的如此，毕竟一起过的独木桥，丁举人成为了举人，孔乙己却被挤下水去了。科举考试一向选拔的都是社会的精英，国家的栋梁，人中的龙凤，自然不是像孔乙己这样的大概是智力欠缺的东西。事实难道不是如此吗？社会的选择结果不是已经一目了然了吗？在这个人人都有机会的社会里，有哪一位贤才俊杰会混到像孔乙己这样的地位连狗都不如的地步呢？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劣者淘汰，社会需要的当然是像丁举人这样的精英，而不是像孔乙己之类的渣滓！
你要活着，你就得对这个世界有用！比如说“短衣帮”吧，虽然只是牛马，也许境况未必比孔乙己好多少，同样地饥寒交迫，吃了上顿愁下顿，但是作为牛马，他们还可以拉车，可以替主子做工，有血汗供主子榨取，这就是功劳，这就是本钱，这就是存在的价值，这就是可以活下去的硬通货！至于丁举人那样的贤才俊杰就更不必说了！他们自然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材，国之柱石，无双的国士！他们得替更高一级的主子看管好一方之地，做好国家治理，文典教化之类的大事情，要防着短衣帮之流、孔乙己之类不安本分，寻衅闹事，以免坏了体统，毁了纲常，乱了秩序！至于挪借一点什么款项啦，兼并一点短衣帮的土地啦，立一些名目收一些钱财啦，在一些官司上做些手脚捞点好处啦，接受生员的一点孝敬以便在科举上选拔一些“遗贤”啦……这些都是合理的国家调度，是为了方便管理，是为了社会的公共事业，是为了国家的长治久安，谁敢放个屁？
而孔乙己呢，他读过的“上大人，孔乙己”之类的圣贤之道可不能变出饭来吃，也不能变成钱来用。也许不上私塾，不考科举的话，还可以凭着一把子力气混口饭吃；可他穿上长袍之后就不想脱下来了，放不下他那根本就没有过的臭架子了，一无是处，百无一用，在这个一切有用之材都有了用武之地，野无遗贤的圣明之世当然免不了“大约的确死了”的下场了……
孔乙己的悲剧自然是因为孔乙己不愿意屈身去做一个有尊严的、自食其力的劳动者，这是明摆着的事实！
活该！
【文/雨凡，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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