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2026年1月8日，美国国会参议院以52票赞成、47票反对的程序性投票，通过了一项旨在禁止总统特朗普在未经国会授权情况下对委内瑞拉采取进一步军事行动的《战争权力决议案》。此举是继2025年11月类似议案被否决后，国会两党部分议员联合对总统战争权力的一次重要制衡。本文以该决议案为切入点，梳理1973年《战争权力决议案》以来的法律框架，分析此次投票的政治与宪政背景，探讨其反映的总统与国会之间在战争权力上的持续博弈，并展望可能的政治与法律后果。
一、引言： “绑走马杜罗”与“被绑”的总统
2026年1月初，美军在未事先通知国会的情况下，对委内瑞拉首都加拉加斯发动突袭，强行控制并带走了总统马杜罗夫妇。特朗普政府将此行动定义为“执法行动”，但国会两党多名议员质疑其本质属于战争行为，应受《战争权力决议案》约束。不到一周后，参议院即通过程序性投票，推进一项限制总统对委继续动武的决议案。这场“绑走马杜罗”的行动，反而触发国会“绑住”总统战争权力的法律反击，凸显了美国宪政体制中战争权力分配的深层张力。
二、法律框架：1973年《战争权力决议案》及其争议
1973年，国会为遏制总统在越南战争中的单边行动，推翻尼克松的否决，通过了《战争权力决议案》（War Powers Resolution）。该决议案规定，总统在将美国武装部队投入敌对行动或即将发生的敌对行动前，必须寻求国会授权，除非遭遇突然袭击；若未经授权，部队必须在60天内撤出（可延长30天）。然而，该决议案自生效以来，几乎每位总统都质疑其合宪性，认为它侵犯了总统作为三军统帅的权力。历届政府常常以“执法行动”、“紧急自卫”或“有限行动”等名义绕过该决议案，导致其在实践中屡遭架空。
三、事件演进：从2025年否决到2026年通过
2025年的失败尝试：2025年10月，民主党参议员蒂姆·凯恩、亚当·希夫与共和党参议员兰德·保罗联合提出一项决议，要求禁止总统未经国会授权对委内瑞拉动武-。同年11月6日，参议院以51:49的投票结果否决了该项动议。当时，共和党多数团结支持特朗普，使其在委内瑞拉问题上的动武自由度看似扩大。
2026年的转折点：2026年1月3日的“抓捕马杜罗”行动成为催化剂。国会两党议员普遍认为，这种大规模军事入侵显然属于战争行为，必须受到国会约束。1月8日，参议院举行程序性投票，以52:47的结果推进了新的《战争权力决议案》。值得注意的是，全部民主党议员加上五位共和党议员——兰德·保罗、托德·扬、丽莎·穆尔科斯基、乔什·霍利和苏珊·柯林斯——投了赞成票。这五位共和党人的“倒戈”使得议案在共和党占多数的参议院得以推进。
四、政治与宪政分析
宪法权力的角力：决议案的支持者坚持，宪法将宣战权赋予国会，总统的单边军事行动必须得到国会授权。兰德·保罗在投票前强调，“轰炸别国首都并带走其总统，无疑是战争行为”，宪法并未赋予总统这样的权力。投赞成票的共和党人乔什·霍利亦表示，若未来需要在地面部署部队，国会必须进行投票。白宫则指责该决议“严重阻碍美国自卫和国家安全，削弱总统作为三军统帅的权力”。特朗普本人则在社交媒体上抨击决议“违宪”，并威胁支持该案的共和党人“永远不得再次当选公职”。
党内外政治算计：五位共和党人的反水并非完全出于宪政原则。民意调查显示，多数美国民众反对以打击毒品为由对委内瑞拉动武，这给寻求连任的议员带来压力。此外，特朗普的“抓捕行动”虽受到部分共和党人欢呼，但也引发了关于陷入长期冲突、损害美国声誉的担忧。托德·扬在解释其投票时称，特朗普本人曾竞选反对“无休止的战争”，而陷入委内瑞拉泥潭将违背这一目标。这表明，部分共和党人试图在支持总统与避免外交政策失控之间寻找平衡。
历史先例与制度性失效：此次争议再次暴露了《战争权力决议案》的制度性弱点。总统往往通过语义界定（如“非战争行为”）或事后通报来规避国会约束。此次特朗普政府将抓捕马杜罗定义为“执法行动”，正是这一策略的延续。决议案的通过，可视为国会试图重新夺回战争权力界定权的努力。
五、可能后果与展望
立法进程与总统否决：该决议案尚需在参议院最终通过，并送交众议院表决。若最终成案，特朗普几乎必定动用否决权。国会若要推翻否决，需要两院三分之二多数支持，目前看来难度较大。
司法挑战：若决议案成为法律，白宫可能诉诸法院，指控其违宪。最高法院对战争权力案件的审理历来谨慎，但此案可能迫使司法部门更明确地界定“战争行为”与“执法行动”的界限。
对委内瑞拉危机的影响：决议案虽不追溯既往，但限制了未来进一步升级军事行动的可能。马杜罗在美受审时自称“战犯”，并坚持其总统身份，这将继续引发对行动合法性的国际争议，并可能加剧委内瑞拉局势的动荡，影响全球能源市场。
长期制度影响：无论此案最终命运如何，它标志着国会两党内部对总统战争权力扩张的警惕性上升。蒂姆·凯恩已表示，未来可能针对尼日利亚、古巴、墨西哥等国推出类似决议案。这预示战争权力问题将继续成为府会斗争的焦点。
六、结论
2026年1月参议院的投票，是国会试图为总统“套上法律枷锁”的一次显著努力。它源于对单边军事行动可能将国家拖入无止境冲突的深切担忧，也反映了宪法框架下战争权力分配的永恒张力。此次五位共和党人的“反水”，既是政治算计的结果，也是宪政原则的回归。尽管该决议案面临总统否决和司法挑战的前景，但它已发出明确信号：即便在高度党争的时代，国会仍有可能在战争与和平的问题上重新主张自己的宪法权威。这场“缚枪”努力能否最终成功，将取决于政治博弈、民意走向以及制度韧性的多重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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