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画史上的重要转折

你是否欣赏过西方文艺复兴以来的写实画？微张的口、活灵活现的神情、精确无误的衣饰纹理，一幅幅照片般的画像令人看得目瞪口呆。到底当时的画家是怎样画出来的？
【香港《明报》2月21日文章】题：16世纪画家靠投影镜作画
当代画坛大师戴维·霍克尼去年参观了19世纪法国古典主义画家安格尔的画展，他被安格尔那些小幅铅笔扫描所吸引。画中每一线条皆准确无误，肖像的比例完美无瑕。他把扫描集买回家细心研究，并将某些部分放大，细看所有一挥而就的线条。他发觉安格尔的线条跟本世纪的禾贺的线条如出一辙，同样是干净利落，充满自信——而禾贺是以幻灯机辅助绘画的当代知名画家。
霍克尼知道，画肖像最难的地方是嘴巴，笑容尤其难画，眼和嘴巴总是不能完全配合。若单以肉眼来瞄，肯定要修改多次才能趋向统一，可是安格尔的扫描却没有改过的痕迹，快速地一笔完成。安格尔在前期的画中并没有这种自信，改变是出现在投影描绘器发明后不久。霍克尼相信，正是有了光学器材的辅助，安格尔才可以画出那样的扫描。
霍克尼发现不单与安格尔同期的画家的画中有这种线条，这种准确线条原本在比安格尔早几百年的画中便开始出现。
霍克尼将视线上移至16世纪。他发现，在16世纪早期的画中，人物的表情还是比较生硬，双唇紧闭。根据德国版画家丢勒于1525年刻成的作品，在没有折射透镜的环境下，画家要准确地画一个垂直的琴也是一件费时和麻烦的事。可是在十多年以后，画坛出现了巨变——画中人的表情忽然变得鲜活，嘴唇张开。而画家亦好像毫不费力地便可将一件复杂的物件描画下来，角度比例全合。
霍克尼举了意大利早期巴洛克画家卡拉瓦乔在1595年画的《弹琴者》为例。画中的人嘴巴微张，眼神忧怨；那琴则以复杂的角度斜放，然而画家却把它准确地画下来，充满权威。这些在16世纪初仍是很难，甚至没有可能做到的事，竟在几十年后做成了。
不单卡拉瓦乔，和他同期的大师全都做得到，连一些二流画家也突然画出活泼的表情来。
更重要的是，这些画家都没有留下任何草稿或素描，似乎是直接画在画布上。霍克尼断言，这些画家都利用了透镜器材帮助绘画，而16世纪画坛之所以有这样的进步，正是因为画家开始以刚普及的透镜来画画。
其实西洋画史学者一直也不否认有画家利用光学仪器辅助绘画。17世纪至19世纪也有绘画用的暗箱留下来，然而使用的人并不多，其中大部分是画风景的画家。因此霍克尼说，西方画家自16世纪开始已普遍使用光学仪器来画写实画的言论着实令人惊讶。
除了靠自己对线条的直觉和实践后的体会外，霍克尼还有一些零碎的佐证。他发现16世纪初期许多肖像主角皆是左撇子，数目多得很不寻常。霍克尼解释，这是当时用透镜画画的人不懂得将左右倒转了的影像恢复正常之故。
图片说明  在德国版画家丢勒的那个年代，画一个垂直的琴是一件费时和麻烦的事（见左上小图），而十多年后，意大利卡拉瓦乔所画的《弹琴者》竟然已十分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