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炸弹与香蕉之间

【英国《卫报》４月６日文章】题：在炸弹与香蕉之间（作者　马丁·伍拉
科特）
眼下，在炸弹与香蕉之间游移不定的美国对外政策的缺点比自从越南战争以
来的任何时候都更加暴露无遗。科索沃战争彻底暴露了美国的野心与为实现野心
所必须承担的义务之间的危险分歧。
十年前，美国需要做的事就是把筹码换成现金——也就是说它付出的努力总
能得到回报。１０年后，美国除非满足自己狭隘的条件，否则就拒绝向处理危机
的国际机构投入人力、物力和财力。
美国既听任以色列有史以来最不称职的领导人本雅明·内塔尼亚胡与之对抗
，又任凭中东最危险的人物萨达姆·侯赛因公然挑衅。俄罗斯的局势令人不寒而
栗，部分原因无疑是西方，尤其是美国竭力主张它实施的经济政策使它的问题更
加复杂。美国为劝诱和强迫朝鲜放弃购买核武器的企图而作出的努力迄今为止没
有取得成功。在非洲，任何地方都看不出美国宣扬的新的接触政策的痕迹。位于
该大洲腹地的六个国家正燃起熊熊战火。
在欧洲，由于美国拒绝考虑出动地面部队发动攻势，以美国为首的联盟因此
受到束缚。前不久，美国国会以微弱多数勉强通过向科索沃执行任务的部队——
这支部队是不会面临战争危险的——派遣美国军人。这表明，向一个真正的交战
区派遣部队要想获得支持可能有多难。
冷战结束十年来，克林顿在美国当政就占了六年时间。尽管很有天赋，克林
顿一直敏于言，缓于行。当他采取行动时，又往往把眼睛盯着民意测验结果和常
常抱有敌意的国会。美国专栏作家吉姆·霍格兰在自己的文章中把这一结果称作
“虚拟对外政策”。
但是，尽管克林顿及其顾问要承担个人责任，然而美国的对外政策为什么陷
于困境却有着更广泛的原因。１０年来，这项政策有三个明确的特征。
首先，它把注意力集中在虽雄心勃勃但尚未经过深思熟虑的重新安排全球秩
序的计划上面，以一种人们通常认为是狭隘而无效的方式把争取解除贸易管制与
追求民主结合起来。
国务院既与个别政府一道为此作出努力，又在有关像成立世界贸易组织这类
经济问题的国际谈判中不遗余力。国务院在推动这种思想意识朝前发展的同时，
还采取战术行动，以确保美国公司最大限度地打入别的国家的市场。这种战术的
一部分是对特定的贸易壁垒横加指责，即使树立这些壁垒有着充分的社会、文化
抑或科学上的原因。另一部分是有选择地使用美国的政治影响。从电影到转基因
食品，美国的对外贸易政策一直既可以说是侵略性的，又可以说是墨守成规的。
美国对外政策的第二个广义上的特点是，把注意力主要集中在美国的安全上
面。自然，所有国家都把自己的安全摆在第一位，但美国尤其认为外界对自己心
怀不轨。这个看法与它对集体安全作出的承诺显得格格不入。在美国官方的脑海
中，苏联早已为更加无处不在的敌对集团所取代，其中包括为非作歹的国家、伊
斯兰原教旨主义者、恐怖分子、毒品贩子以及有组织犯罪集团。没人能否认这些
问题是真正的问题，但美国如今出现一种趋势，那就是把形形色色的威胁归纳为
“罪恶的地下世界”。
克林顿执政期间美国对外政策的第三个缺点是过度服从舆论。如果一国政府
几乎每日都要对特殊的行动将如何展开掂量来掂量去，那么很容易就会看不到政
策究竟在支持什么。推行政策的目的是要在现实世界中实现目标，而不是为了寻
求选民脑海中瞬息万变的支持。
美国近年来的对外政策显然来源于美国是一个不同的社会并优于其他社会这
个古老的概念，来源于在干预世界与远离世界之间的游移摆动，来源于战后时期
位高权重者遗留下来的全球政策，来源于越南战争的经验教训。不过，９０年代
的失望情绪看起来异乎寻常，因为希望是如此之高。美国拥有这些缺点在各国之
中不是一家现象，欧洲国家当然也强不到哪去。但大国使这些缺点显得尤为突出
。如果美国希望的东西很多，但不愿冒什么风险，就会发现日益难于保住领导地
位，即使大多数国家仍然希望华盛顿在将来继续发挥领导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