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斯特罗马的冬天（三）

“我到商店站柜台，等着分钱。有时候我们的孩子吃不上饭。我们要吃肉只
能靠姨妈，而且只有孩子才吃得上。我们的钱得用来向幼儿园交费。他们只等一
个星期，如果到时我们还交不上钱，孩子就会被赶出来。
“当然，我常常考虑要离开工厂。我试过。我在市场当了九个月的搬运工。
他们一天给我３０到５０卢布，一个星期工作七天。但我病倒之后，他们就解雇
了我。我还试过在旅游车上当导游，但没多久这份工作也丢了。于是我只能回到
工厂。”
债台高筑
斯坦涅夫所在的这家工厂以及其他苏联时代的工厂是俄罗斯“经济状况的真
实见证”。厂房破烂不堪，机器笨重陈旧，供暖不足，欠下雇员、供应商和政府
高额债务。这些工厂拒绝倒闭，也不能倒闭，因为没有切实可行的机制能让它们
宣告破产，它们没处安置工人，也没有强大的国家支持作后盾。
不用说，如果政府征税，无论是工厂本身，还是雇员们都拿不出钱来。整座
城市都是债台高筑。据副市长米哈伊尔·斯米尔诺夫说，科斯特罗马每年需要１
３亿卢布，但今年它只收到５.２５亿。因此“预算”完全是空架子。当钱收上来
时，市政府就把钱用在此刻最需要钱的地方。新高楼拔地而起的情景已是三年以
前的事情了。政府雇员——警察、公共汽车司机、教师、医生、清道夫以及其他
公务员——的工资都被拖欠。于是他们只交一点房租，或者干脆分文不交，免费
乘坐公共汽车，只买基本生活用品。
１９９８年，科斯特罗马起码得到充分供应天然气和电力的承诺。冬季在１
１月份就已到达这里，温度持续在零度以下。１９９７年，各座城市、各个省份
、联邦政府以及能源和天然气部门之间爆发了债务战，使得科斯特罗马好几次停
止供应热水。有时候由于没电，整座城市都是漆黑一片，并且每次都持续相当一
段时间。在俄罗斯，完全停止支付工资的部门中有１／５以上是能源和天然气部
门。
希望被击碎
几个月没拿到工资的医生阿列克谢·富拉绍夫说：“最重要的是不要泄气沮
丧，而是要保持耐心。但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到。如今有许多人轻生，像肺结核
和性病这样的疾病正呈上升趋势。”
经济衰退对各省的医疗保健制度的冲击都很大。大多数医院和医生被迫在一
些以前免费的项目上收费。除非是紧急手术，病人在上手术台前不得不自备药品
和针头。
富拉绍夫是Ｘ射线透视专家，他的妻子阿尼亚是产科医师。她正在休产假，
每月收入仅为４４卢布。夫妻俩非常清楚西方医生的收入有多少，就连莫斯科医
生的收入都令他们望尘莫及。但没有钱，搬家也是不可能的。他们俩都刚刚３０
出头，精力充沛，好学上进。他们决心不被贫困打倒。他们的生活由旋风式的一
连串活动组成——送七岁和一岁的女儿去上舞蹈课，忙于他们为孕妇创办的一个
俱乐部的事务，夏季还要在一块园地上开垦种植。他们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
半花。
富拉绍夫说：“我们已开始向病人出售饮食补给品，尽管我知道这是不对的
。我们也向进行孕前检查的孕妇收费，但她们中有一多半身无分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