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斯特罗马的冬天（一）

【美国《纽约时报杂志》１９９８年１２月２７日一期文章】题：如果从未
繁荣兴旺过，又何谈破产呢？（作者　瑟奇·施梅曼）
当经济危机１９９８年８月袭击莫斯科时，银行纷纷关门停业，储户的积蓄
如泥牛入海，卢布一落千丈。但在科斯特罗马，一开始几乎没人留意这点。
城市历史
科斯特罗马位于莫斯科东北部，驱车只需四小时。在那里，人们不把产押在
有利可图的政府债券上面，不把美元存在银行里，对购买进口货物也兴趣不大。
实际上，他们手头并不宽绰——既没有美元，也没有卢布，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
久了。生活在继续，但他们说：“我们不是在生活，仅是在活着。”最终物价上
扬，但人们对前景仍然抱有希望。
在困境中，有着２８万人口的科斯特罗马与俄罗斯各地几十座城市并没有什
么大的区别。七年来疯狂的经济计划一波三折，基本上使这些城市跌入贫困的深
渊。科斯特罗马坐落在波涛汹涌的伏尔加河的右岸。在历史上，一个名叫米哈伊
尔·费奥多罗维奇·罗曼诺夫的地方贵族使这座城市远近闻名。１６１３年，罗
曼诺夫入主克里姆林宫，坐上沙皇宝座。他建立的王朝统治这个国家达三个世纪
之久。在苏联时代，科斯特罗马拥有好几家工厂，这座城市的地理位置和悠久历
史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游客。在中央广场，高大的列宁塑像仍然屹立。他背对着
这座城市，一只巨大的黑色手臂指向伏尔加河。
某些学者称科斯特罗马实际上是这个国家“恶劣经济状况的代表”。在这里
，各项主要经济指数——工资、税收、产量、物价和预算——基本上都成为幻想
，空洞无物。
领薪日
在科斯福鞋厂地下室里一个阴冷潮湿的商店里，２４岁的瓦季姆·斯坦涅夫
加入等待者的行列。像厂里其他雇员一样，身体修长、说话轻声细语的斯坦涅夫
的工资已被拖欠了好几个月。像那些迫切需要现金的人一样，斯坦涅夫一般都到
商店里排队等候。一旦有人购买一双鞋子或靴子，商店就会把收入分给等在那里
的工人。
钱到手可能要等很长时间。斯坦涅夫是上午９点半到达那里的，现在已经是
午后了。他和其他等在那里的工人们一声不吭地看着顾客们来来去去。多数顾客
什么也没买，空手而来空手而去，要么是因为他们找不到他们需要的东西，要么
是因为他们到这里来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在苏联统治下，这家鞋厂的年产量常常高达八万双，其中包括军用皮靴。如
今，这家工厂每年最多缝制３０００双鞋，通常是为了与其他一样濒临绝境的厂
家进行易货贸易。尽管如此，当初进厂的１１００名雇员中只有３００人辞职离
开。
直至下午３点半才有人花２２８卢布买下一双厚重的黑靴子。这笔钱立即被
分了。斯坦涅夫从分得的钱中拿出８０卢布用来支付四岁女儿阿尼亚的当月托儿
费（托儿费不久将涨到每月１０７卢布）。在还清某些债务之后，剩下的一点微
不足道的钱将用来购买食品——基本上是斯坦涅夫与在同一家工厂工作的妻子娜
塔莎吃的通心粉和燕麦片以及他们能为女儿购买的较高级的食品。每公斤４３卢
布的黄油是买不起的；香肠长久以来就成了遥不可及的东西。在科斯特罗马九万
个家庭中，有园地的家庭就占３／４，但斯坦涅夫一家却没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