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人人都在向北看

【美国《时代》周刊１０月１３日一期文章】题：双行道（作者桑德拉·伯顿发自香港）　　
对于许许多多的人来说，越过边界往来于香港和大陆之间正成为每天的例行公事。１９９４年底，中国建了一个２４小时营业的收费站，为每天从华南加紧生产的工厂向香港繁忙的港口运送货物的集装箱卡车服务。在周末和节假日，过关通道挤满了人，一些人是想逃离狭小拥挤的香港到深圳昂贵的高尔夫球场和旅游胜地度假，还有一些人是全家人回乡探亲或是给逝去的亲人上坟。往来边界两侧的车辆大大增加，产生了修建新的公路和铁路的需要。边界两侧庞大的建筑工程正在施工。预料这些工程将增强边界地区的吸引力，吸引更多的人到边界的那一边参观或定居。“一国两制”经济研究所的负责人预言，随着两边交往的改善，“我们将会看到香港和内地在社会和经济方面建立一种新的关系”。　　
这个前英国殖民统治地一再重复说的一句话是“一切都没变”。在许多方面，这话是对的：香港现在做的大体上就是它以前所做的。　　
然而，在一些比较细微的方面，香港的商业，以及别的许多方面，正在发生变化，而且这变化或许比人们原先所预料的还要快。香港人过去持有的这个地方与大陆大不相同的观念正在消失。自由市场改革诱使他们中的许多人回到大陆，而且这个地方的商人向大陆工厂的投资已达上百万港元。现在，由于香港由北京治理，边界本身已不再是隔离线。有越来越多的香港人认为他们是大中国的一部分，并把大陆看作是他们所在地区的一部分，而不是相反。从想逃离香港车辆拥塞的街道到大陆的公路上驾车的人，到谋求改善生活条件的工人，人人都在向北看。　　
香港贸易发展局局长冯国经说：“过去我们是一个被殖民统治的地方，计划人员是依据香港是个独立自足的实体这个假定从事工作的。现在我们正在失去我们的飞地心态。”　　
新出现的接触并不局限于商业方面。它们还包括为香港的退休人员在华南建造住房，欢迎大陆的学者来香港工作和谋求大陆支持在边界两侧兴建文化和娱乐设施。　　
这种联系只会发展。从经济上讲，这种联系是牢固的。在邓小平于１９７８年发起经济改革后，香港投资者蜂拥进入大陆，在华南白手起家建立新的低技术制造业基地时提供了所用资金的大部分。由于大陆劳工的工资比香港低，地价也便宜，香港的商人到１９９１年为止在比邻的广东省雇用的中国工人已达３００万——比香港的劳动力还多。随着华南的费用开始上涨，香港的商人和计划人员现在期望扩大香港的作用，使它成为欠发达的内陆省份产品的集散地。　　
大陆为香港提供了非常宝贵的东西——发展余地。在殖民统治时代，当政府需要额外的土地时，它除了填海造地外别无选择，使它在商业和美学方面都付出了巨大代价。现在计划人员正在集中精力考虑如何把香港拥有的工厂迁往更加深入内陆的地方，并如何缩短把商品运往亚洲日益发展的市场的时间。　　
冯国经局长说：“政权的变化使得我们能与持非常支持态度的内地密切合作。人们还没有认识到这个突破的重要意义。”　　
香港新政府现在正同广东省合作，要把边界的内地一侧变成香港老年人退休后居住的比较廉价的地区。过去，如果香港居民滞留在外的时间过长，他们就不能领取他们的退休金支票，也不能在边界的那一侧享受低价的医疗保健。但是决策人现在为房地产投资开发公司和从事保健事业的专业人员开辟有发展前途的新领域开了绿灯。　　
香港中文大学前副校长高锟敦促董建华政府起用中国顶尖的科学家为香港的金融服务和通信业开发产品和设计程序。他说，有了这些智囊和这个市场，香港可能成为“信息高速公路的最重要的活动中心”。　　
当然，这种越界的活动不仅仅是单向的。香港的学者已经面临大陆学者的竞争。负责香港过渡计划的政治学家迈克尔·德戈利耶指出，来自中国的研究生和助教的数量在增加。他说：“使我的学生感到震惊和恐慌的是，这些大陆人中有许多人的英语极棒。而这些人正是今后与他们争夺就业市场的竞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