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亚洲周刊》评论：思想解放给中国带来深刻变化

【香港《亚洲周刊》８月３１日一期评论】题：第三次思想解放改变中国
美国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伯杰不久前访问中国大陆，为克林顿和江泽民今年１０月的高峰会议作准备。他虽然预料高峰会议不会在贸易、人权和战略合作等议题上取得戏剧性突破，但对中国大陆的现状却发表了罕有的正面评估。伯杰还表示，中国的军事现代化并没有威胁邻国，尽管美国仍会密切关注其发展。
最值得注意的是，伯杰认为中国大陆的人权状况已有改善。他说，中国人民的日常生活过去１０年有相当大的改善，目前他们在生活和工作上都享有较多的选择和自由，可以看到世界各地的电视，可以接收电子邮件和传真，当局已难以对人民作严密控制。“不过，人权的改善显然并不包括政治权利。”
自１９８９年以来，美国一直把中国大陆视为人权记录最差的国家，美国国会和主流传媒不时发出激烈谴责北京当局扼杀人权的声音。如今伯杰一改口风，较为正面地评价中国大陆人权，虽然未必能即刻改变国会和舆论的一贯立场，却可能代表了美国政府内部的新动向。伯杰这次访问中国只有几天，未必能有多少时间作深入的观察和广泛的接触，但他至少愿意承认中国大陆社会确实发生了巨大变化。如果两个月后中美高峰会议在华盛顿举行时，美国有更多人正视中国大陆的现实变化，中美就有可能如江泽民最近所说“扩大共识，增加信任，减少分歧，共创未来”。
正如伯杰所觉察的那样，今日中国大陆已非高度封闭的社会，外界要了解那里的真实情况比过去容易得多，关键在于你愿不愿意认真地、不带偏见和预设立场地去看、去听。翻阅今天中国大陆各地的报章，可以发现比过去多了不少专版、专页，诸如投资、招聘、汽车、电脑、住宅、手提电话、高级音响、旅游等等。这些近年出现的新版面越来越兴旺，显示在今天的中国大陆社会中，已经出现了新的生活方式、新的追求目标以至新的社会阶层。
所有这些新的变化，都可追溯至１９９２年邓小平“南巡”后中国市场经济的发展。积极推动中国大陆改革的理论家已把５年多前的邓小平“最后出击”称为“第二次思想解放”。１９７９年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和“真理标准”讨论为中国大陆改革开放清除理论障碍，是为“第一次思想解放”。１９９２年“第二次思想解放”则把中国大陆推入了市场的海洋，对所谓社会主义经济作了全新的解释。现在，北京又开始官方媒体所指“第三次思想解放”。中共十五大将重新肯定中国大陆仍会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任何有利于发展生产力的所有制都应得到充分发展。
这三次“思想解放”，看起来只是理论领域的争议，实际上却给中国大陆带来了根本变化；不仅国民经济及生活水准得到大幅提高，更重要的是“思想解放”不断推动改革和开放，深刻改变了中国的社会结构，改变了人们的价值观和人际关系。确如伯杰所说，今天中国大陆人民已能享有较多的选择和自由。任何触动经济体制的变革，都会带动相应的政治体制变革和权力结构的变化。中国大陆由过去的中央集权计划经济变为今天的多元市场经济，政治领域不可能不随之改变，虽然这方面的改革往往会拖后一段时间。
目前正在启动的“第三次思想解放”，无疑将会更加深刻地改变中国。如果国有企业的股份制改革能够取得预定的成效，之后几年中，数以亿计的大陆“无产阶级”将首次成为真正的有产者。有了这样的社会基础，政治改革才能得到良性发展，而不会导致社会动荡。
中共政治改革的目的，是要把中国变成一个现代化社会，形成一种能够平稳运行的社会机制。为达到这一目标，中国大陆目前特别需要加强文化教育和公民教育，让已经开始拥有“恒产”的中国人生出“恒心”，吸纳世界一切有价值的文明财富，变为知书识礼的新“有产者”。同时市场经济的发展也特别需要实现以法治国，遏制腐败。这可能需要一两代人的持续努力。但是，只要中国大陆朝着现代化目标一步步走下去，经历一次次思想解放，就没有理由悲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