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最佳出租车司机

【美国《读者文摘》（中文版）６月号文章】题：全球最佳计程车司机（作者
丹纳·米尔班克）
马克·莫里斯坐在他那１．５吨重的黑色大车上，两手把着方向盘，准备应付一场激烈竞赛的最后环节。他坐在那里等着，一脚踩在油门踏板上，真不知道是他那辆计程车的引擎转得快，还是他的脉搏跳得快。莫里斯整整一年里都在为这一刻苦练——在６０名对手之中卫冕。他参加的是第２３届伦敦“本年最佳计程车司机”比赛。
莫里斯是世界上一种富传统风格行业的从业员
——伦敦的计程车司机。我到世界各地旅行，在波兰坐计程车，车费本来只需１０美元，司机却收了我４０美元；一个匈牙利司机迷了路，走了４５分钟，收了我１８美元，后来我再去同一目的地，１０分钟就到，才花了３美元。纽约一位计程车司机从机场载我，在哈林区迷了路，路上一只蟑螂在我腿上爬过，我的行李在行李厢里沾满了油污。
伦敦的计程车司机可不一样，他们都熟悉他们的城市。我只要告诉司机“拉德布洛克广场２１号”，司机一定知道该怎么走，而且永不会多收车费。他们主要靠“学识”，从１８６９年以来，要取得计程车司机执照就非过这关不可。
为了想知道这套学识的真相，我去参观了伦敦许多训练学校中的其中一家。房间里吵闹且弥漫着烟雾，几十个想当计程车司机的人在研究地图，互相“喊路”。
一个学员在向他的“喊路伙伴”喊出该怎样从阿仙奴足球场去鼓街。学员喊出路线的时候，假扮的考试官就用一把透明的界尺在地图上跟着走。要是学员所走路线在地图上偏离了正确路线２厘米以上，这次喊路就不及格了。
这样练习了两个钟头之后，学员跳上车一个路口一个路口地走，尽量记熟那些地方。掌握了伦敦中部２９０平方公里的地方——包括１６０００多条路和这些路上每一家餐厅、教堂、剧院和公共建筑——之后，他们还要对大都会警区２２００平方公里的地方有足够的认识。
学员付７００英镑（约１０８０美元）在学校读两年。快结业的时候，许多学员会辞去原来的工作，专心应付毕业考试。有些学员要三四年时间才通过学识科考试，简直像念大学学位一样。
洛德尼·斯坦蒂福相貌堂堂，是伦敦学识科高级考试官，奉派在大都会警区北伦敦公共车辆处工作。斯坦蒂福和手下６位考试官不但主考地理，还看考生是否熟悉单程路，是否知道最近改了名的酒店。
“考试相当紧张，”斯坦蒂福说。他见过考生在喊路时晕了过去。“我像树叶似的发抖，满头大汗，”最近应考的一名考生说。
每１０个考生只有３个及格，取得难能可贵的绿襟章。考过学识科，接受过刑事纪录调查，付过８７英镑（１３４美元）领取了执照，以大约２４０００英镑（３７０００美元）买一辆计程车之后，司机自己决定他们的工作时间，车费表上的钱扣除日常开支就是盈利。运气好的时候，司机每天可以赚１００英镑（１５４美元）。
考取了绿襟章的人马上成为这个行业的成员。这是一份令人有自豪感和有些秘密行规的职业，往往就像加入了流动的伦敦绅士俱乐部。伦敦的２２０００个“出租车夫”现在仍然可以拒绝去超过９．６公里外或需要一小时以上才能到达的地方，因为按照１８３１年的法律，他们可以这样做，以免马匹过劳。
伦敦计程车特殊的形状从１９５９年以来就没有改变过。“我们慎重地保存车的外形，”制造伦敦８０％计程车车身的ＬＴＩ车身厂销售主任说。计程车里面的高度有１．３米，两排面对面的座位之间必须最少有４２．５厘米的距离，以确保男士和女士对坐的时候膝盖不会相碰。这种４．５８米长的大车灵活得出奇，这样才能配合伦敦中世纪街道的格局。在古朴的车身下面，是一副２．７公升的日产引擎，时速可以高达１４０公里。
计程车司机除了知识广博，也严守传统。他们分手上路时会互道“好运”。一个司机来到路口，要是旁边小路有另一辆计程车等着拐弯，他会让同行先走；而同行也会把第一个叫车的客人让给后面的司机。
凡此种种都令计程车从业员对自己的行业充满自豪感；他们很多都是第二代、甚至第三代的计程车司机。
计程车受到公共车辆处严格的监管。公共车辆处的考试官会轮流在市内到处窥察，查看候车处，甚至到司机家里去。要是有什么问题，考试官会给车子下“休止令”，要司机把车彻底检查，然后才允许再开车。万一需要修理，代价会很高。这也是为什么在伦敦几乎从来没有见过计程车在路上抛锚的原因。
司机也要注意他们的行为。有一次我和妻子从市中心区一家餐馆回家，车费是９英镑（１４美元）。我给司机一张２０英镑钞票，他向我们大吼。他把车开到一家麦当劳餐厅去换零钱，然后把我们扔在那里。我向公共车辆处投诉之后，一位警员告诉我们他正在调查。接着我收到大都会警区一封信说：“警方已约晤该名司机，并酌情劝谕，以免再度违纪……投诉之事已于该司机卷宗内记录在案。”司机如果常被投诉，可能失去他的绿襟章。
莫里斯虽在各项比赛中都没能得到第一名，但整体表现最好。在伦敦计程车司机平和踏实的世界中，这是最高的荣誉：他又卫冕成功了。其他司机把一条轮胎挂在他脖子上，交给他一张２０００英镑（３１００美元）的支票。“我激动得说不出话，”他承认说，并站在他的黑色计程车旁边让人拍照。“今年比去年更动人。”两天后莫里斯又回到伦敦的街上，伦敦“本年最佳计程车司机”的牌匾又挂在原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