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子弹间谍的秘密

【美国《读者文摘》（中文版）四月号文章】题：原子弹间谍（作者拉尔夫·金尼·贝内特赫伯特·罗默斯坦）
一九四四年的一个夜晚，在秘密的美国新墨西哥州洛斯阿拉莫斯中心，泰德·豪尔的办公室只开了几盏灯。他盘腿坐在高约三米的一摞木箱上，双目紧闭，两手搁在腿上，静若石雕。他与「曼哈顿计划」的其他几百位科学家一样，为了赶制第一颗原子弹，每星期工作六七天。
泰德．豪尔是「曼哈顿计划」的怪诞天才之一。他只有十九岁，还在哈佛大学就读，由于资赋特优而被征召参与计划。他是为苏联工作的间谍。
根据新近公开的美国政府档案，苏联之所以能快速发展出原子弹，得力于豪尔递交的机密资料。当时连联邦调查局和军方保卫机构都不知道豪尔干这种事。
联邦调查局档案显示，在一九五○年，调查局即怀疑豪尔是苏联间谍。但豪尔始终未遭逮捕。如今他已七十一岁，已从生物物理学家的工作退休，住在英国剑桥市一幢朴实的砖屋内，身分仍是美国公民。
现已公布的「韦诺纳」档案显示，豪尔于一九四四年十月开始为苏联工作。
豪尔开始参加原子弹研制工作几个月后，回到纽约家中度假，与哈佛大学的室友沙维尔·塞渥易·隆克斯谈到他参与的原子弹研制工作。他们两人都曾加入由美国共产党控制的共青团，隆克斯借助美共安排，让豪尔与苏联的情报机关建立联络。
美国国家安全局指出，莫斯科给隆克斯的代号叫「老的」，对豪尔则称为「小的」，并将他们的名字交给美共党员兼苏联特工朱立厄斯．洛森柏格（代号「自由」），要他调查他们是否真正信仰共产主义。
豪尔所发挥的作用，可以从一九四五年七月二十四日波茨坦会议上所发生的一件事看出。当时杜鲁门总统告诉斯大林，说美国刚试验成功「一种破坏力非常强大的新武器」——第一颗原子弹，对方的反应却令他大惑不解。那位苏联独裁者似乎无动于衷，只说他希望美国人「好好用它来对付日本人」。
其实斯大林曾不断接到有关原子弹的情报。例如有一份日期为一九四五年七月十日有克里姆林宫「绝对机密」字样的报告，指出「原子弹第一次试爆日期已定」，对复杂的原子弹构造且有详细说明。报告上端列有两个消息来源——「小的」和「查尔斯」，即韦诺纳档案中豪尔和克劳斯·福赫斯的代名。
韦诺纳作业截获的电报公布之前，史学家理查德·罗德兹曾撰《原子弹如何问世》与《黑太阳：氢弹之诞生》两书，公认是权威的巨著。他见了这些新近公开的文件后，认为就情报价值而言，豪尔的作用仅次于福赫斯。
联邦调查局分析部分破译的截获电报后，对福赫斯和豪尔二人起疑。福赫斯后来向英国当局招供，锒铛入狱。当时任职于芝加哥大学的豪尔受到联邦调查局的监视。
一九五一年初，联邦调查局为了一宗「涉及美国安全的事项」约谈豪尔。他们给他看瑟盖·库纳考夫——就是吸收他的那个人——的照片，至少和他晤谈了两次。豪尔否认见过此人。联邦调查局又在美国各地约谈豪尔的亲友，不过始终没有逮捕豪尔。一九六二年豪尔去英国剑桥大学著名的卡温迪什实验室任职，这时他已婚，有三个儿女。自此他一直卜居英国。
一九九五年秋天，豪尔曾为苏联做间谍的事披露之前几个月，他在剑桥火车站的小茶馆和我们会晤。我们拿了几封内容涉及他的韦诺纳截获电报副本给他看，他看后表示会尽速发表声明解释自己的行为。那天晚上他打来电话，问「可能用哪些法条」治他。适用的是美国法典第七九四款第十八节将机密资料送交外国政府者，并无追诉时限。后来他写信通知我们，说是已决定「目前暂不发表声明」。
一九九六年二月，《华盛顿邮报》的报道指称豪尔就是「小的」。九天后国家安全局证实了此说。
豪尔迄今未表示他对自己的叛国行为是自豪、懊悔或无所谓；美国政府也没说明为什么一直不将他绳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