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牛士的辛酸

【德国《世界报》４月５日文章】题：斗牛士为了名誉、金钱、女人而同公牛决斗
在西班牙，每到冬天各个城市里的斗牛场内就热闹非凡。在斗牛节期间，来自西班牙各地的数千名１２岁到２０岁的青少年纷纷涌向马德里。马德里拉斯本塔斯斗牛场是西班牙最大的，斗牛场的组织者、代理人以及经理们从这些青少年中挑选出色的斗牛士。斗牛士都以能够在这个具有勇敢、不怕死的传统的斗牛场上一展身手而感到自豪。
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的人都不像西班牙人这样以斗牛的方式来宣泄自己的感情。许多外国人（主要是北欧人）对斗牛这种狂热的活动不理解，认为是一种虐待动物的行为，因此对斗牛持拒绝态度。而西班牙人则认为包括三个步骤的斗牛活动（先把牛刺伤、耍斗、最后把牛杀死）是神圣的，因此他们以极大的热情来从事这项活动。对死在斗牛场上的牛人们按照隆重的宗教仪式来埋葬。如果某个斗牛士战死疆场，那么这意味着在斗牛的神圣历史上又写下了辉煌的一页。
年轻人手提装有剑和牛角的箱子是斗牛士身份的象征。当然，这些青年人为了追求名誉、爱情和金钱。但是，促使他们走进斗牛场的真正原因是贫困、绝望、饥饿等等。他们中的许多人都饱尝过挨饿的滋味。
布拉斯·罗梅罗·冈萨雷斯１９６３年被发现是斗牛天才时，母亲已经去世。当时他１８岁，西班牙画家戈雅笔下的阴暗画面就是冈萨雷斯斗牛经历的真实写照。
在他出生后，母亲就把他遗弃在医院，后来他被送进孤儿院。１０岁时，他从孤儿院逃到了贫民窟，成了小偷。他还在青少年劳教所呆过４年。冈萨雷斯再次逃跑，终于走上了斗牛的道路。他先是在农村的斗牛场上斗牛，获胜后可以得到几个比塞塔作为奖励。所斗的牛往往是当地非常凶猛的公牛，用木板、稻草、农具围起来的场地就变成了送命的斗牛场。失败的斗牛士在受了致命伤死亡之前还要忍受观众的嘲笑。农村里没有急救站、药品和医生，只有牧师在一旁做好了举行临终仪式的准备。
冈萨雷斯有“香蕉”之称，因为他在斗牛时时常把身体弯成香蕉那样，从而可以巧妙地与公牛擦身而过。他的勇敢精神感动了斗牛场的经理，他们对这名只能斗３岁小牛的见习斗牛士大为欣赏。１９６５年他成为正式的斗牛士。
斗牛士冈萨雷斯有了名气之后，金钱、荣誉接踵而来，女演员、富商的女儿也纷纷找上门来。他常常说：“当时，我满脑子都是金钱和女人。为了博得女士们的喜欢，我常常冒很大风险，在斗牛时，我甚至紧挨着牛。”他曾经７次被牛抵伤，一次伤在面部，牛角刺穿了右面颊和颌骨。另外一次伤在了腹股沟部位，股骨破碎，伤势严重。
虽然冈萨雷斯的身体是健康的，但是，心理却不健康，主要因为他的神经总是处于高度紧张之中。他经常提出这样的问题：“我为什么要拿生命去冒险？而且尽管如此我也没有得到幸福，也没有富起来。”他的意志终于消沉了，在从事了１２年的斗牛职业，征战了上百场以后，他放弃了这个冒险的行当。为了养家糊口，９年前他开始出售彩票。每年他还几次去斗牛场，但是，是去当斗牛士的助手。只有这样做，他才能保住作为斗牛士应该得到的养老金。每个斗牛士在５５岁之前每年必须参加斗牛场的工作２０次，然后他们每个月才能得到８００马克的报酬。冈萨雷斯今年才５２岁。
冈萨雷斯的儿子作为助手已经参加了３７场斗牛赛。他为自己的儿子现在停止斗牛一事感到高兴。
同许多年老的斗牛士一样，华金·贝尔纳多也是肢体健全，心理有病的人。他今年６１岁，有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现在他同妻子住在马德里郊外。华金·贝尔纳多从事斗牛长达２８年时间，他在西班牙、墨西哥、秘鲁、哥伦比亚、葡萄牙、法国以及非洲的斗牛场上都出现过，他亲手杀死的公牛就有１０００多头。他曾经１６次受伤。牛角也穿透过他的腹股沟部位，他也是在这次受伤以后退出斗牛场的。退役后他用挣的钱开了一家超级市场，但是并没有成为商人，因为后来他破产了。他重返斗牛场的打算也失败了，因为他的动作再不像过去那样迅速，而且精力也集中不起来了。他现在可以享受他长达２０多年的担惊受怕的斗牛生涯所挣得的那份养老金。
现在，贝尔纳多在由马德里市政府资助的一所斗牛学校里任教。他向小伙子和姑娘们传授如何刺死公牛的技术。每年学校从２００名学生中把最好的斗牛手挑出来。令贝尔纳多为难的是：“真正可以继续培养的斗牛士只有三四个，同时公牛的体形过大，公牛的饲料和品种也不如从前。此外，媒介把斗牛士捧得太高，斗牛士成了媒介的明星。他们从事斗牛活动主要是为了在电视上引起轰动效应，观众最喜欢看的也是热闹的场面。为了同足球赛或网球赛争夺观众，电视台不得不注重突出热闹场面。”
贝尔纳多每当谈到那些勇猛的“对手”时，他总是充满了特殊的感情：“我一直认为公牛是最美丽的动物。我一生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动物，我从来不把它看成是敌人。我也有过不忍心杀死它们的想法。当然，在斗牛场上斗牛士死亡也是常事，这也是斗牛节的悲剧。”
贝尔纳多对是否应该把斗牛的真实情况告诉给年轻一代犹豫不决。他说：“有一点他们必须清楚，那就是要小心谨慎。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我是不会选择斗牛这个职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