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离战争的地方

【法国《费加罗杂志》１月４日文章】题：另一个阿富汗（作者让—马里·蒙塔利）
大家都以为俄国人已经离开了阿富汗，但是在北部的马扎里沙里夫市周围，俄国人仍随处可见：军事和民事的顾问，从苏联人那里继承下来的官僚机构，对该省军阀的财政援助。今天，统治这一地区的是前红军的盟友杜斯塔姆将军。
通往马扎里沙里夫的路非常单调平直，偶尔能看见一点黄色和绿色，更多的时候是毫无生气的淡蓝色。在第一个检查站：两个简陋的石灰粘土房和八名军人。他们身上穿的是前苏联军队的制服。过了这个检查站几公里，就来到了阿富汗北部城市马扎里沙里夫。从该城到阿富汗—乌兹别克斯坦边界乘车只需两个小时左右。
马扎尔（即马扎里沙里夫）远离战争。燃烧了四年的战火并没有烧到这里，制造恐怖的塔利班对这里鞭长莫及。于是，马扎尔不断地发展、繁荣。据说，１７年前只有４万多人生活在这里，也许有５万人。而今天，这里的居民据说已经达到了２００万！这里的人们挤满了街道，他们好奇、友好并乐于看到外国人，对这些外国人他们总是问同一个问题：“您会讲俄语吗？”
这些人大多数是从交战地区逃出来的难民，他们背井离乡是因为想寻找更安全的地方。在城边上，有两万人挤在两个难民营里。其中许多人来自喀布尔。这些人已经丧失了一切，但是他们仍然可以分享到一些普通的物品：如又浓又甜的红茶和绿茶。这些难民营在五年前的阿富汗“第二次战争”时就已经有了。在那场血腥的内战中，抵抗前苏联的各党派之间为争夺权力而相互争斗。
马扎里沙里夫同阿富汗的其他地方迥然不同。它有一个市长、一位民事长官和一位军事长官。宗教不带有政治色彩，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者在这里没有任何权力。
这里商品丰富，什么都不缺，包括电视机和酒。许多商店的招牌仍然是用俄语写的。城中１２０所学校中的大部分是男女混合学校，大学也接收女生入学。许多知识分子逃难到这里。某些年青妇女不再用围巾遮掩自己的脸。乍一看，马扎里沙里夫诸事顺利。但这只不过是乍一看的印象。
马扎尔是一个奇怪的地方。它好像游离于时间和地理空间之外。从苏联人那里继承下来的管理机构办事拘泥、吹毛求疵、死气沉沉并且混乱不堪。即使是最小的请求，也要在办公室中耐心地等上几个小时。人们好像很怀念俄罗斯人在这里的日子。这也是一个贪污和各种走私行为盛行的城市……某些人富了，但有许多人只是很勉强地活着。对于这些人来讲，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挣几个阿富汗尼，以便能生活下去。
马扎尔的主人和北部各省的主宰者是杜斯塔姆。他像巴尔赫省的大多数居民一样是乌兹别克人。俄国人培训并武装了这位将军，还为他配备干部并提供财政上的援助。在苏联占领阿富汗期间，杜斯塔姆是俄国人最忠实的助手，现在他仍然是俄国人最亲密的朋友。杜斯塔姆的画像在马扎尔的街道上随处可见。
在马扎尔，人们不太情愿谈论杜斯塔姆。原因是害怕。但是人们低声谈论说，如果没有俄国人的同意，杜斯塔姆什么决定也作不出。他对乌兹别克斯坦和莫斯科的多次访问只有一个双重的目的：汇报并接受命令。他的亲信都是将军，当然，也都是乌兹别克人、前共产党人，有的还是可怕的前阿富汗国家情报局的官员（这个秘密警察部门是由克格勃和苏联情报总局培训的）。
人们对杜斯塔姆的军事实力知道得不太清楚。但众所周知的是，他是阿富汗唯一拥有一支配备有坦克、直升机和飞机的职业军队的军阀。他麾下没有伊斯兰圣战者，但他拥有忠诚的士兵，而统率这些士兵的干部几乎全都是在俄罗斯培训的。今天，这支军队正在喀布尔的门口同塔利班战斗。但有５０００人的预备队在保卫马扎尔和杜斯塔姆本人。这支像是由乞丐组成的军队守卫着高原：防卫阵地散落得到处都是。士兵身上落满了灰尘，看上去像泥土雕塑。他们日复一日地监视着远处。但是，什么也不会发生。战争离这里太遥远了。
阿富汗的命运可能就取决于这支军队。它的实力可能有助于打败自称为古兰经而战的学生军塔利班。这当然要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杜斯塔姆不背叛自己的盟友。当首都喀布尔的妇女重新戴上面纱时，马扎尔的妇女却无遮无掩、喜笑颜开地走在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