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乐复印机中的“间谍”

【美国《大众科学》月刊１月号文章】题：施乐机中的间谍（作者唐·斯托弗）
在冷战的阴晦日子里，当全世界因看到古巴导弹部署现场的航空照片而发抖时，当秘密特工在铁幕两边悄无声息地往来穿梭以及机警的Ｕ—２飞机为搜集情报而进行危险的飞行时，美国最有成就的间谍也许是人们最意想不到的：一个修理施乐机的工人。
时年１９６２年，冷战方兴未艾，中情局正在苦思搜集苏联情报的新途径。这家机构的某个人忽然意识到，能够轻易并定期进入苏联驻华盛顿大使馆的人，能够来去自由不受任何盘问的唯一一个美国人是施乐复印机的修理工。他每个月至少去大使馆一次，看到他笨手笨脚地修补复印机、工具散落一地时，没有一个人会感到意外或产生警觉。
３６岁的雷·佐波斯是纽约韦伯斯特施乐公司的一名机械工程师，他受邀参加一个将从事这项计划的小组。此后许多年，佐波斯一直对他的身份守口如瓶，甚至对他的妻子和八个孩子也不透漏半点秘密。但是现在他认为，这该是人们更多了解有关我国历史这一章的时候了。
正如佐波斯所言，要这个修理工尝试将文件偷带出外国使馆太冒险。作为替代办法，中情局想要修理工安装一个装置，这样特工们就可以查看在使馆复印机上复印的文件。他们希望，这样一套系统不仅可使他们窥见绝密级的苏联文件，而且还能告诉他们苏联间谍是否已设法弄到了任何密级的美国文件。
中情局与施乐公司副总经理约翰·德绍尔取得了联系，要求他给予帮助。德绍尔于是令领导施乐公司一个政府项目小组的唐纳德·卡里负责此事。卡里招募了佐波斯和其他三个工程师。
佐波斯被挑中的部分原因是他曾经帮助开发过施乐９１４型机，这是第一种自动按钮控制式的复印机，苏联使馆用的复印机也是这一类型。
由于其秘密性，这项计划不可能在佐波斯和其他人工作的场所进行。于是，负责该项目的头头们在一个小购物中心租了一个废弃的一球道保龄球场。安装上一套保安系统之后，这个没有窗户的球场成了一个临时凑成的研究实验室。
在这里，研究进展笔记铺得满地都是，工程师们试验了几种将在使馆９１４型机上复印的文件作成图像的方法。佐波斯建议的一种办法似乎最有可能成功：在复印机内部装一个靠电池带动的带有变焦距镜头的自制影片电影摄像机。将镜头对准一个将图像反射到复印机滚筒上的镜子，加一个光电池。这样无论何时，只要复印机的灯亮起来，摄像机都可以抓拍静止的画面。
工程师们从一家零售商店买到了最先进的贝尔——豪厄尔公司制造的电影摄像机。它大约７英寸长，装有一卷８毫米胶片。笨重的落地柜式复印机内有大量空间可供摄像机深藏其中，即便取掉机器的盖子也无法看到它。摄像机的噪音被复印机的声音淹没掉了。
下一步，他们在韦伯斯特施乐公司的总办事处将一部摄像机安装到复印机中。佐波斯说：“当我们冲洗照片时，我们发现了食谱以及音乐、卡通画、笑话以及所有各类东西的复印件。”
最后，工程师们准备将他们的发明移交给中央情报局。佐波斯连续几次前往华盛顿，与两个特工在代号为迪斯尼乐园东的中央情报局大楼阴暗的地下室中会面。在暖气管道的包围下，佐波斯教会了特工们如何安装这种摄像机，这样他们以后就可以培训施乐公司的修理工。这个修理工将在维修机器时将摄像机放在施乐机内部；摄像机不会在他的工具堆和备用部件中不适宜地出现。在他下次去使馆时，他将用另一个装有新胶片的摄像机替换这个摄像机，然后把胶片转交给中央情报局。
该系统１９６３年投入使用。此后没多久中央情报局就问施乐公司的小组，是否能制造一个适合于８１３型台式复印机的类似系统，这种类型的复印机比９１４型小得多。
将现成的摄像机藏到这样一个小机器中是不可能的，因此工程师们设计了一个依靠复印机自身电源工作、只装了半卷胶片的微型摄像机。他们还对８１３型复印机的镜子进行了改造，去掉了该机器的一些小部件。他们把制造摄像机所需部件的活儿包给了几家模具店，这样研究小组以外的任何人都不可能搞明白正在制造的是什么东西。１９６４年，佐波斯因为藏在这部改型复印机中的微型监视摄像机而被授予秘密专利。
佐波斯认为，根据从施乐公司订购的部件数目判断，安装在复印机中的间谍摄像机也许已经遍布全球，它们既在密切注视着美国的盟国，也在注视着它的敌人。但是１９６９年，一个有类似想法、想刺探竞争对手情报的化工公司在以这种办法窃取情报时被当场抓住。自那以后，是苏联人发现了隐蔽的摄像机，还是中央情报局停止了在复印机中安装摄像机，现在还不能肯定。
虽然与今天的高级微电子产品相比，佐波斯及其同谋制造的摄像机似乎很原始，但是这项计划仍被列为秘密。１９７９年佐波斯退了休。研究小组的另一位成员证实了他说的这段故事，但不愿谈及有关此事的任何细节。中央情报局和施乐公司既未肯定佐波斯的叙述，也未加以否认，也许是因为时至今日这家公司仍与政府有着秘密研究合同的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