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利雅大婶：拾掇克林姆林宫的人

【俄罗斯《共青团真理报》１２月２７日文章】题：一个畅通无阻出入克里姆林宫的人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妇人迈着碎步走过克里姆林宫的大门，卫兵立正敬礼，她拿出一块小点心递给卫兵，卫兵谢绝了，她总是这样……已经成为习惯。
据说，她是除总统之外，唯一的一位进克里姆林宫不用出示证件的人，她就是清洁工波利雅。她本人就是一张活的证件，她在这里工作了整整６０年了。
用她的话说，她与总统的职业相似，“总统拾掇俄罗斯，我拾掇克里姆林宫。”谁干得好呢？“这怎么说呢，他要收拾的地方多，他更困难些……”
波利雅微笑着回忆说，１９３７年冬天她从偏僻的农村直接来克里姆林宫干活儿，卫兵不让她进，因为她穿着草鞋。她只好到熟人那借了一双靴子。
一开始让她扫院子，后来提升成为室内清洁工。“开头我不想去，还哭了鼻子。我大字不识一个，能上那儿去么？如果我去斯大林那儿擦地板，他问我二乘二等于几，我怎么说呢？”
波利雅一生都在为领袖们打扫卫生。她最不怕的是斯大林。“他个子不高，人很善良。一次，我在整理草坪，他走出来，坐在台阶上抽烟斗。保镖轰我走，他拦住说：‘别碰波利雅，让她干吧，杂草是人工草的大敌。’他亲切地看着我，很能体谅人。”
战前她打扫过莫洛托夫、贝利亚、伏罗希洛夫和米高扬的办公室。“他们整夜地工作，你只好等着。他们一去休息，我就得去搞卫生，一干就干到天亮。莫洛托夫的办公室最干净，桌上没有一丝尘土，是他自己擦的吧？真是个知识分子！在伏罗希洛夫和米高扬那里，所有的纸篓都扔满纸团。一点儿都不爱惜纸，写一个字就扔了。贝利亚的办公室更令人头疼，凡是写过字的纸都撕成碎片，或用剪刀剪碎，想想这可怎么收拾啊，当时还没有吸尘器。他可真是个怪人……”
波利雅比所有的历史学家都更清楚，哪个领袖爱喝什么酒，喝多少。因为收走空酒瓶是她的职责。“喝呀喝，连上班都喝。在莫洛托夫那儿拣到的多是香槟酒瓶和洋酒瓶，在米高扬那儿主要是白兰地瓶。他喝得不多，三天喝半升到一升。伏罗希洛夫用军用水壶大口大口地喝伏特加酒，在他的纸篓里很少见到酒瓶。贝利亚上班从不喝酒，他总是阴沉沉的……”
现在克里姆林宫里的人酒喝得多吗？波利雅支支吾吾地说：“我没权回答这个问题。”
她把克里姆林宫的领导人分成两类：一类是进门前在门口蹭蹭脚的人，另一类是不这样做的人。斯大林、勃列日涅夫、叶利钦、布尔布利斯和丘拜斯属于第一类，其他人属于第二类。
对于克里姆林宫来说最可怕的年代是卫国战争时期，德国飞机在红场上空盘旋。一天，一颗炸弹扔到了克里姆林宫，不少人受了伤。另一件事是赫鲁晓夫为了盖大会堂毁了克里姆林宫的一些建筑，也使很多人受伤。“从那时起我就不喜欢赫鲁晓夫。他被撤职的时候，我正巧在他那里搞卫生，他跑来跑去的，像疯了似的。这是报应，谁叫他毁坏了克里姆林宫。”
在谈到勃列日涅夫时，波利雅说，“开始他挺精神的，后来就老得不成样子了。他死的时候我哭了，他们谁去世我都挺伤心。他们人都不错，挺善良。他们谁怎么样我都知道，我在克里姆林宫干了一辈子……”
叶利钦生病时，波利雅坐立不安。她唠唠叨叨地说，“我总是在想，万一他出事怎么办？他人不坏，总是先向我问好。一天我擦地板时他走过来，说：‘喂，波利雅大婶，你好。打算投谁的票？’他赢了也倒下了。我很伤心，想给他织双袜子，脚别着凉了。可是谁会让我进去啊？给他端茶倒水的都是年轻人……”
她私下说，在克里姆林宫工作的这些年一直盼望着能多挣点儿钱，好在家里安一部电话。“万一克里姆林宫紧急需要我，也好打电话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