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岛海滩度黄昏

【新加坡《联合晚报》１１月２４日文章】题：檀岛海滩度黄昏张学良夏威夷养老生活追踪（作者金石）原编者按西安事变的主角张学良最近捐献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成立书斋，积极进行他的口述历史著作。与此同时，张少帅决定有关“事变”的真相，必须在２００２年才正式公布……。最近和张学良有关的这一系列新闻事件发生后，这位历史关键人物，又成为各方聚光的焦点。台湾《时报周刊》于日前派员亲赴夏威夷，实地制作一系列张学良近年生活的实情故事。
早晨１０时３０分，张学良从那幢月租将近２０万台币的夏威夷卡利尔大道上的豪华公寓醒来，夏威夷如黄金般的阳光，早已洒满整座白净的沙滩，Ｗａｉｋｉｋｉ海滩上弄潮的各国青年男女的嚣闹声，随着海风，从太阳开起的方向拂面而来。
华氏７５度的怡人气温，让夏威夷岛上处处洋溢着和谐与平静，海浪不断拍打着一望无际的银色沙岸，这样的状况似乎已经维持了一万年之久，都不曾改变。而张学良，这位和孙中山、蒋介石、宋美龄、毛泽东、周恩来、邓小平……同年代的历史关键人物，似乎亦和这个千古不变的小岛融合为一，养成他岁岁年年不变的生活规律。
生活讲规律到夏威夷岛后，几乎每天都是这样千篇一律，从早上起床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到晚上入睡前的最后一桩事情，都是这样井然有序。
起床后，首先，张学良到他夫人的房间，探视她的病情，然后，赵四小姐便以她那和年轻时代一样，有如出谷黄莺般的音调，为他读诵圣经，向他心目中全能的上帝祷告，读完一个篇章之后，再听一位女秘书读报，大略了解中外新闻事件，便再由亲友晚辈扶持推着轮椅，从大厦１５楼搭电梯到楼下，沿着有缓坡的水泥步道，到Ｗａｉｋｉｋｉ海滩坐在轮椅上散心。
这是老人一天当中最惬意的时刻，他无忧无虑地凝视着远方此伏彼起、忽高忽低的浪涛，他的内心世界似乎也不停起伏着。
数千古风流人物，当今能有几人？
张学良坐着轮椅，穿过点点帆影以及成群结队、衣着暴露的红男绿女的海滩。
Ｗａｉｋｉｋｉ海滩，以日本和美国游客居多，大陆和台湾去的中国人毕竟少数，而华籍游客中，能够认出他就是震古铄今的张学良的人，更属凤毛麟角。
返家吃完午饭，下午的时光，多半是和友人搓麻将牌度过，张学良夫妇玩麻将，不但玩的纯属卫生麻将，而且多半时候限定只玩八圈。
打完牌，见天色尚早，就由亲属开车，或是外头雇车沿着全岛几条风景秀丽的主要干道兜风。
黄昏时分，从Ｋａｎｔｌａｓ山峰，登高以望远，是张学良和赵四小姐最悠然自得的一刻。屏气凝神，脑海深思，历历往事，依旧在胸臆之间波涛汹涌。
少帅和四小姐的晚餐，多半是在外头解决，他不特别讲究吃，但是，三餐绝不吝惜是真的，吃得很有品味。
等酒足饭饱后已到８时３０分左右，斯时，天色已经全黑，才打道回府，回到寓所，洗洗澡，作个祷告，总也１０点多了，恬淡的一天就这么结束。
伉俪感情深甫到夏威夷，张学良对檀香山很感新鲜，曾经偕同赵四小姐坐车环岛一周。檀岛范围虽然不大，却还是十分耗体力，一趟下来，赵四小姐最感疲累，她曾经念念有词地说，光在夏威夷玩玩就够累人的了，还谈什么回东北老家，甭提了！
纵然漂洋过海、时过境迁，但是，张学良夫妇的性格却并未有太大之改变，张少帅本性固然豪迈不拘，但是，多年的幽居生涯，使他养成了缄默自持的习性，赵四小姐则仍如旧习，开朗健谈，洋溢着北方女性的直率气息。
夫妇俩虽然身处异邦，但话题却经常还是兜着大陆和台湾过去生活经验中的大小人物打转。
两人的身体，大致上以张学良的比较好，除了耳朵重听，眼睛看书报的小字不方便以外，偶见小便失禁的毛病，坐在轮椅上或是外出坐车，如果不是家人提醒，常常不知不觉失禁。大概除了这些老人常见的小问题以外，张学良能吃能睡，硬朗如昔，加之檀岛气候稳定，一年３６５天难得生几回病；和少帅相比，赵四小姐的身体明显不如张学良，今年入夏以来，赵四小姐因肺疾复发，几度挂急诊进出檀岛著名的“皇后医院”。
张少帅在赵四卧病期间，真是如坐针毡，寝食难安。在病床边探视时，张学良时而端视赵四痛楚的脸庞，时而握住赵四双手，伤心落泪，特别是赵四因肺部病痛难忍、不停呻吟时，更是锥心刺骨，频频拭泪。
赵四小姐的病情时好时坏，张少帅的情绪亦随之起伏，白云故乡，悠悠岁月，大概亦只能尽付笑谈中，而午夜梦回，见独自憔悴病榻上的伊人，纵使坚强如张学良者，自亦难免惆怅中宵，辗转反侧。张学良与夫人赵一萩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