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到山地的工业──贝却敌访问越南北方通讯（三）

【本刊讯】香港《大公报》八月十五日译载美《国民前卫》周刊记者贝却敌访问越南北方的通讯，摘要如下：
我在北越乡村各地旅行参观。十五个月前原来在河内开设的“三八”纺织厂的机器，竟然在离河内很远的一个乡村一座竹棚里开动着。我到达那里的时候，一位年纪很轻的妇女组长出来，她手上拿着一本记事册，表情有点紧张。知道我的来意之后，她用统计数字向我说明，每一台机的生产现在都比在河内的时候增加了。另一位女的年青的工人接着说，“我们现在把我们的机器当作是打敌人的机关枪里。”这时候，对门的托儿所来了一位穿白色衣服的保姆，手里抱着婴儿，这位年青的工人才离开我们，给婴儿喂奶去了。
在一个窑洞里，我又发现另一个小规模的生产单位。在山上的地道里，在丛林中的开垦地上以及其他偏僻的地方，我还参观了生产母机、抽水泵、自行车零件的工业单位。
我问北越国家经济设计委员会委员段仲传：“象这样的分散和零碎的经济，真的能行吗？”他回答：“能，而且确确实实行得通。不过这种办法是不可能从成本会计找到答案的。首先，你得了解，我们的总路线是‘一切为了胜利’。而且我们必须作最坏的打算，甚至美国人把空袭升级到局部战争，用地面部队侵犯我们的领土等也打算在内。正因为有这样的打算，所以我们必须发展我们的经济基础和新技术，这不仅是应付今天的局面，而且也是应付可以预见的各种局势的发展。除了我们所说的‘技术革命’之外，我们还须把我们的生产力重新分配。我们必须建立新的经济基地，在适合于目前战争局势的新地区里安装机器，为将来的胜利创造条件。
“我们把工业分散到山区以及在山区发展工业，对我们的国防是极其重要的。这不仅因为可以防避空袭和防避敌人万一的进攻，而且为了国家将来的发展。由于技术革命——采取新的先进技术——和重新分配我们的经济潜力两者并进，我们可以促进劳动生产力，加强我们的经济和国防力量。一九六五年的统计数也证明是这样！……”
段仲传列举出一九六五年的数字：农业全面生产比一九六四年增长了百分之三点三；工业全面生产比一丸六四年增长了百分之八点四；国营工业全面生产比一九六四年增长了百分之十二；机械制造工业生产比去年增长了百分之十四。地方工业，包括新建工厂在内，生产增长了百分之四十。考虑到这些工厂机器拆卸、搬运和重新装置所造成的时间上的损失，这些增长的数字是使人兴奋的；如考虑到有许多工厂的男工都调往新的建筑工地或者参军去了，全部工作由妇女接过来，这些数字就更加有意义。
段仲传又说：“生产增长的一个大因素是建立小厂和中型厂。我们必须停止或者减缓大型和集中的单位的建设，而加速较小的工厂、特别是在山区的工厂的建设。这除了能适应战时需要之外，在经济上也是非常正确的。我们生产得更快，资金收回也更快。”
这种情况对计划经济有没有影响？工业化计划怎样了？向社会主义国家订购的机器设备又如何？
第一个工业化五年计划，施行期间是从一九六一到一九六五年，目的在奠定建立社会主义的物质和技术的基础。段仲传说：“第一个五年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到一九六四年年底，我们已进行制定第二个五年计划的总路线了。……空袭只能迫使我们更改计划，但绝不能改变我们的宗旨……现在，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加紧生产；首先是满足我们北方防御上的需要……”已订出了一个为期两年的填补计划来代替第二个五年计划。至于向其他社会主义国家订购设备，则改为小型厂所需的设备，而不是原来那些一整套的大单位设备。工业化计划仍将继续进行，一方面固然要先注意到目前的国防需要，另一方面也看到一旦战争结束，重建国家的需要。工业的发展，目前着重于生产为增加农业生产所需的设备。
越南人民士气旺盛最突出的例子，在那些被炸得最惨重的省份，大米收成却增长得最多。被炸最多的沿海几个省，收成增加了百分之十四，其他地区平均增长是百分之三点三，在被炸得最多的清化省的靖嘉区，全区首先达到一公顷收成大米五吨的新指标。在全国的二万八千个合作社中，已有一百三十八个社达到每公顷五吨的新指标，这足以表示其他地方也完全有达到这个新指标的可能性。
在北越，人们常常听到一句话：“我们必须作最坏的打算”，这不是一句抽象的话；它是关系到每一级所采取的措施以及在预见到空袭进一步升级时的每一方面活动的。他们制订好几套权宜的预备计划，以备万一：如某一桥梁被炸断了，某水坝被炸毁了，某河堤炸崩了，某发电厂被炸毁了，或河内、海防遇到特大轰炸。那些负责执行各种权宜计划的人，准确地知道怎样做。例如：托儿所保姆应怎样一次把四个放在摇篮里的婴儿用绳子和滑车放到地下防空室；农民在河堤崩塌时怎样掌握水闸将洪水堵截或疏放；运输工人在桥梁被炸时怎样架上浮桥——以及许多在发出信号的时刻在各级准备施行的事宜。河内领导当局的所谓作“最坏”打算的意思，就是从每一角度去考虑问题，并决定对付的办法。
北越的领导和人民，尽管经受了十五个月的集中轰炸，现在仍满怀信心，深信粮食和工业生产将会继续增长；交通运输将继续畅通；工业化计划——即使改变方式——仍将继续推行。他们已下定决心向五角大楼证明：“以北炸来赢得南越战争”的理论必定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