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扩大中的印度支那战争的报告》（六）

在河内，你很快就能看出，这场战争是美国军队在一个单一的最高司令部的指挥下按照统一的计划，为了征服整个印度支那而进行的。美国利用对南越的占领，把南越作为它向老挝扩大战争和向柬埔寨发动武装进攻的基地；它利用在老挝的基地向北越进行空袭，有时美国军舰配合空袭，同时向北部湾（东京湾）沿海地区袭击。美国用的是希特勒的办法
在美国报刊上，这些处心积虑的战争行动被渲染成是对所谓“共产主义侵略”的防御。这种侵略，据说来自巴特寮和北越，有时还来自中国。它们把美国每一个新的侵略行动说成是“有限的和适当的”。把约翰逊总统装扮成一个“谨慎的人”，甚至是“谋求和平的人”，而实际上美国的每一个步骤，无不是为推行其总战略计划服务的。人们可能还记得，希特勒开始在欧洲发动进攻时，为了遮人耳目，也用过这个办法。这些年来，既无任何迹象表明中国或北越曾对外采取武装行动，也无迹象表明巴特寮曾跨过一九六二年老挝“停火线”。从外部对整个印度支那侵略的不是别人，正是美国的军队和它在各国的走狗。尽管美国的作战计划在南越屡遭挫败，美国在西贡的傀儡政府一年六次变换，一片混乱，朝不保夕，但华盛顿丝毫没有从这一地区撤走的意思，相反美国在西贡的最高司令部正在不断地把战争扩大到北越、老挝和柬埔寨。
在河内产生这种看法是很自然的，因为不到十一年以前，河内还是整个法属印度支那的首都。一九五四年七月，当被打败的法军根据日内瓦协议撤走时，越盟把这个城市接管了过来。一位西方记者对接管的经过有一段描写是颇值得玩味的，他写道：“胜利者脚踏草鞋，用扁担扛着机枪开进来，战败者坐着坦克撤出去。”这个事实对人比武器更重要这个论断是最生动不过的验证了。
越南南方的情形，前面已经讲过了，这里我们再谈谈北方的情况。一九五四年从法国人手里接管河内的政府，是越南南北方人民一致选择的。胡志明是这个政府的主席。这个政府在一九四五年日寇撤退时取得政权，以后曾经法国承认。但此后它又不得不为争取独立同法国人打了九年仗，最后打胜了。这是一个代表整个越南的统一的政府。当美国对越南实行强制分割时，河内政府决定，解放南方的任务由南方人民承担。北方人民的任务是建立民族经济；准备当南方人民一旦取得自由时，同他们共享建设的成果。这一分工是由南北双方的代表共同决定的。越南北方早成为美进攻目标
一九六四年八月四日午夜，约翰逊总统亲自在电视演说中向全世界宣布，越南民主共和国已成为美国进攻的目标。但这仅仅是美国公开讲的话。其实，越南北方人民知道，他们早就遭到美国飞机和军舰的种种进攻。他们特别把空投的间谍和特务都一一记录在案。上一年，逮捕送交法庭审讯的这类空投入侵者共有十三批之多。对八月五日美国飞机从航空母舰起飞空袭北越港口事件，双方的报道大相径庭，这原也是意料中的事。美国政府宣称，这次空袭是对河内鱼雷艇袭击美国驱逐舰的报复行动；河内说，根本没有鱼雷艇袭击这回事，这是美国军事当局为其蓄谋已久的空袭制造的借口。关于战斗的报导也大有出入。麦克纳马拉承认，这次空袭共出动飞机六十四架次，损失两架，被击伤一架。北越说，他们击毁了八架，击伤三架。
我利用这次访问河内的机会，同三个能确切知道这次空袭经过的人谈了话。一个是河内总指挥部的黎明上尉，一个是荣市某高射炮兵连的政委陈中尉，还有一个是鸿基港某舰艇上二十一岁的海军炮手黎思洪等。我问他们：“除了空投特务以外，这次空袭能不能算是美国对北越的第一次直接进攻？”
黎明回答说：“这不是第一次。”美国第七舰队和美国飞机的进攻很早以前就开始了，但从一九六四年七月底以来，这种进攻变得更加频繁，更加有计划。
八月五日空袭时，美国总统约翰逊借口说越南鱼雷艇在四日夜间向美国驱逐舰进行了袭击；越南官方说，根本没有这么一回事，黎明上尉证实了这一点。他还进一步说明，美国人如何搞了一个假的袭击作为借口。他说：“美国派了许多艘军舰来骚扰我国沿海。四日上午，美国驱逐舰‘赫巴尔德号’在大约距海岸六十英里的海面上，与两艘南越军舰聚集在一处开了会。同一个上午，美国航空母舰‘康斯特拉申号’从香港出发向南开来。四日晚间，沿海的人看到，在远处海面上有信号弹和火器发射的亮光。后来美国政府就宣布说，遭到了袭击，要进行空袭。
实际上，‘康斯特拉申号’就是在好几个钟点以前离开香港来执行空袭任务的。越南军民一直保持着警惕
“空袭是在五日当地时间中午十二点半开始的（华盛顿时间是四日夜间十二点半）。空袭进行了几个小时。飞机来的时候，都是几架一起。我们沿海的好几个地方，例如鸿基、筝河河口、荣市（边水）、松闻（译音）都遭到了袭击。飞机是从两艘航空母舰‘康斯特拉申号’和‘提康德罗加号’起飞的。
我们估计，总共来了大约三十六架到三十八架飞机。到底有多少架飞机，或出来了多少架次，精确数目我们不知道。打落多少架，多少架受了伤，这我们知道。”他举出被打中的飞机坠毁的地方有：古甲（译音）、河修、松台（译音）、筝河河口（二架）、古海（译音）、东里河（译音）和洪声（译音）。前两架是鸿基的炮手打下来的，后三架是荣市的炮手打下来的。
我听说，河内认为八月五日的战斗是越南民主共和国的胜利。我问这位上尉，为什么这么说？他回答说：“这是因为，第一，我们是保持着警惕的，我们并没有被人所乘，措手不及；第二，来犯敌机被我们打下来的百分比相当可观；第三，我们取得了经验，懂得了应该如何估计敌人。我们懂得了美帝国主义富而不强。他们吹嘘他们的喷气飞机如何如何厉害，但是头一次来，就被我们一点经验没有的炮兵打下来了。我们的士气和警惕性都得到了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