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扩大中的印度支那战争的报告》（五）

自从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阵线成立以来，它所控制的地区逐年扩大，它的军队和武器逐年扩充，取得的胜利也一年比一年大。到一九六四年十二月二十日阵线成立四周年的时候，“解放区”的面积已占整个南越土地面积的四分之三，拥有人口占南越一千四百万人口中的八百万。这些解放区拥护阵线，同时也受阵线的支持。在这些地区，人民选举自己的地方政府，收税，设立学校和办理卫生及防御事务。由此可见，阵线比西贡当局在更为广大得多和拥有更多人口的地区中设立有事实上的政权机构。前面何桐的谈话中已提到，有许多“解放区”的地区距离战争的现场很远，有的要步行三十天才到，只是美国飞机有时会从上空搜寻解放区的人而已。第一次打落直升飞机
美国承认“越共”的战术有改进。一位南越的领袖告诉我说，“我们从经验中学习”。“起初，我们很怕直升飞机，觉得它新鲜神奇得不得了，它的大胳臂旋转起来震耳欲聋。我们一见它来就下命令疏散隐蔽。我们怕它会把伞兵投在我们头上。后来到了一九六三年初，有一个姓凯的战士见到直升飞机来了，怒不可遏，坚决不肯隐蔽。他硬是面对面地向着直升飞机站着把它打了下来。他在那次战斗中一连串打落了三架直升飞机，成了我们反直升飞机战术的著名模范。现在我们对直升飞机是想办法把它引出来。”“战略村”变成了战斗村
“战略村”的办法是从英国在马来亚推行的政策那里抄袭来的。有一个名叫汤姆逊的英国准将，曾在西贡任美国的战略村顾问。这种政策是把村庄捣毁，把农民迁到另外一个村子，周围用障碍物围起来，给他们“美援”。南越人说，“起初，我们很怕这种战略村。解放阵线的干部不敢进去。农民也不敢和干部在一起，否则都会被当作‘共产党’惩办。有一个时期，干部相当困难，他们不得不在野外的地沟里生活。后来农民去找他们，请他们给想办法和领导。这样，反对战略村的运动才逐渐广泛开展起来，甚至有些地主和西贡傀儡军队的家属都痛恨战略村，因为在战略村里生活很苦，农民到自己地上干活都得按照规定的时间去。在最近越南中部的水灾中，有些战略村的情况使人非常愤慨，农民被关在里头出不来，淹死了许多人。最后我们发起了大规模的群众运动，粉碎和接管了百分之八十的战略村。我们还把一些接受过来的战略村巩固起来，把它们变成了‘战斗村’。”
民族解放阵线不单单采用游击战而且采用了他们称之为“人民的革命战争”来反对泰勒的“特种战争”。他们说：“我们的办法很多”，“人民是足智多谋的”。
在十一月中旬美国人发动的一次所谓“灌本林火式”战役的情况就是如此。据美联社报道，一个美国顾问说，十一月十八日是“在陆军航空史上进行最大的一次空袭”的一天。空袭地点是距西贡西北三十英里的波洛（译音）丛林地区。首先派出“空中袭击者”轰炸机用炸弹、凝固汽油弹和烈性燃烧弹进行首轮轰炸，以“削弱之”，然后，用一百十五架直升飞机把七千名美国和西贡军队运送到这个地方。这一草木丛生的沼泽地带，从前曾经一度被地下游击队用来作为抵抗法国的基地。他们认为有许多“越共”藏身其间。游击战士从地道向敌人开火
在“阮庆总司令”的亲自指挥下，西贡军队化费两天功夫，搜遍了这个密林区，结果是连敌人的一个影子也没有找到。他们把大批西方记者运去看这出戏，足足塞满了三架直升飞机。当搜索看来是落空时，又赶紧把他们送回西贡。过了三四天，当这些军队又饥又乏的时候，突然出现奇袭。据美联社记者报道，这些直升飞机运去的伞兵“陷入头眩眼花的地道网中，越共的神枪手从地道里向他们开火，弹无虚发。从西贡去的这一营伞兵连死带活地撤出之后，波洛森林重新回到了越共手中”。在这场战斗中还有三架美国飞机被击落。
据把这些消息告诉我的越南人说，类似这样的失败，引起了泰勒和阮庆之间甚至泰勒和威斯特摩兰将军之间的“矛盾”。他们说，泰勒反对用大量的直升飞机让西贡军队进行“扫荡战”。但是威斯特摩兰却说，如果没有直升飞机的支持，他的西贡军队是不愿打仗的。阮庆主张在美国空军支持下大举进攻，因为他晓得，使用少数西贡军队进行流动作战是“靠不住的”。但是泰勒认为大规模的进攻肯定事前会被“越共”发现，从而他们会采取相应的措施。
这些南越人说，“这些矛盾是无法解决的”。伪军有机会就开小差
西贡军队目前的士气是如此低落以至于阵线能够经常运用它所说的“与军事斗争相结合的政治斗争”。每当西贡派出军队去进攻一个被认为是越共的地区时，沿途的老百姓都出来抗议，他们质问这些军人：“你们为什么替美国人杀戮自己的同胞？”妇女们拖住士兵的手臂，不让他们走，农民们有的人上前同军人争辩，另外的人就趁机把牲口赶上来，把路堵塞住。
我问道：“军队对拦阻他们的人不开枪吗？”
他们回答道：“有时候他们开枪。我们知道，这种情况发生过两次，但多数的情况是西贡军队原已不愿意打仗，人民的呼吁使他们感到惭愧。西贡军队中有许多人是被抓去当兵的。这些人往往趁这种机会开小差，溜回自己的家乡。”
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阵线在成立四周年的时候说，他们就是利用这种策略，使傀儡军中士兵开小差从一九六一年到现在为数已达十万人，在战斗中歼灭达几十万人。
他们还说击落击毁了敌机约二千架，击毁了敌人各种军用车辆二千多辆。这些统计数字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但是如果何桐的村子在一九六三年中击落了三架美国飞机有代表性的话，那么，与其说阵线夸大这些数字，不如说美国缩小了它的损失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