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却敌访问南越解放区通讯之七：从美伪军手里夺取各种武器

【本刊讯】香港《大公报》三月十一日刊载美《国民前卫》周刊记者贝却敌重访南越解放区的第七篇通讯，题为《民军已发展到团级作战》，全文如下：且听副连长从头细说
“十二”是民族解放阵线陆军Ｘ团第—营Ｂ连的副连长，我就是同这个连一起生活和移动的。在复杂的南越第一姓体系里，这表示他是第十一个孩子，他的母亲算是他家庭里的第一号数字。他今年二十岁，长得英俊，像个电影明星，只是左眼有一个疤痕。一颗子弹曾经打进他的颈背，穿过他的头壳，然后由那个疤痕出来。他在四年的战斗里，受过五次伤，左眼的疤痕就是其中的一次。一九六○年他的父亲和弟弟被吴庭艳的地方军队枪杀，以后，十二便参加游击队。他的大哥则是一九六二年被枪杀的。
他说：“我们连队的六十九个人，都有家人遭到逮捕、拷打或被西贡政权枪决。其中十一人的母亲和十二人的父亲被打死，大部分是遭到杀头的。我们起初拿起武器，是由于我们急于报仇。最先，我们只有十一个人，而且只有铁锹、小刀和棍棒。我们组成若干个小组。我们没有任何火器，但是我们拥有最珍贵的东西——来自人民的支持。在我们的第一次袭击中，我们缴获十五件枪炮，我们以此为基础，又征集十四个人，使我们的总数增加到二十五人，枪炮二十件，其中五名新兵应征时已夺得了武器。”由打伏击到进行运动战
这就是一九六○年Ｘ团开始诞生时的情形。十二的连队虽属“Ｂ”连，实际上是最早成立的一个连。随后，以该连为核心成立一个营，继而发展成为一个整团。
十二继续说：“起初，我们没有军事技术的概念。我们完全不晓得如何使用我们从敌人那里夺过来的机关枪和迫击炮。我们只能进行阻挠敌人突袭的伏击，使用步枪和手榴弹，掌握只够在伏击后撤退的运动战要领。随后，我们才逐渐学会如何操纵机关枪、迫击炮和五七毫米口径的火箭炮。因此，我们终于成立一个拥有这些武器的重武器加强排。我们能够向我们知道的、拥有我们所需要的军火和弹药的敌人哨所进行迅速的游击战。现在，我们能够参加运动战和历时好几天的军事行动了。”像细胞繁殖般发展壮大Ｘ团的参谋长，是一个坚强的农民，骨格粗大，今年三十六岁。他补充说：“十二的队伍增至二十五人后，便一分为二，加上一些征集而来的新兵，形成两个排（每排约三十人）。随后，这两个排又扩充到两个整连。经过一系列成功的伏击后，我们缴获了足够装备第三个实力不足的连队的武器。
我们开始作战以后，在招集新兵上没有发生甚么困难，不过，起初武器成为一大问题。本来，我们有足够人马成立第四个连，但是缺乏武器，因此，我们把这个连称做加强连，并把全部四个连联合起来，成立我们的第一个营。那些在战斗中表现出色以及在战术上有创造性和迅速理解技术的人，便当选为指挥官。当我们有足够武器来适当装备第一营的时候，我们就抽调大约半个连和一些最有经验的指挥官。加上当地一些游击队，组成另一个连，我们管它叫第二营。后来，当我们把这个营扩充到力量充足的时候，我们就把两个营联合起来，组成一个实力不足的团……。”十二的部队似乎就是运用这种细胞般的一分为二过程，在大约三年的时间内，发展成为两个具有足够实力的营队的。
参谋长继续说：“为了使我们的团成为真正具有足够实力的团，我们必须建立第三个营。第三个营终于迅速形成。我们从第一、二营抽调十个单位指挥官，再加上他们的增援连，形成一个优良的核心，这个核心终于迅速成长为具有足够实力的营。”实际上是由一排衣衫褴褛的、没有武装的农村青年，依靠自己的力量，不断扩大，终于在不够四年的时间里，形成一个具有战斗经验的和装备良好的团队。学会使用迫击炮等武器
我问他们是如何学会使用迫击炮、重机关枪、火箭炮等一类武器的。参谋长回答说：“美国人以为，‘特种战争’的想法非常聪明。特种战争主要的新东西是：他们完全依靠当地部队作为炮灰。这就意味着，他们必须训练能够使用现代武器的当地军事技术人员。法国人远较美国人聪明，他们过去没有这样做，因为他们担心，这些武器终有一天会用来对付他们。实际情况正是如此。这些受过高度训练的军事技术人员，有一部分逃到我们一边。但是，除此之外，美国人还被迫出版越南文的训练教材，而这些教材也开始落到我们的手中，成为我们操纵美国武器的标准教材。（下转第三版）（上接第二版）
“有许多这样的情况：傀儡军的爱国者在他们被迫放弃某一哨所的时候，给我们留下了详细的说明书，教我们如何改进我们使用某种迫击炮或机关枪的技术，或者指明某种直升机或两栖坦克最脆弱的地方。但是，我们从小组讨论中也学到许多东西。我们以我们部队的集体经验和同其他部队交换经验为基础，设法自行找出我们发射迫击炮有时成功有时失败的原因。”重武器都是缴自美伪军
我访问过一个营队中的一个重武器加强连。连长“老四”身材魁梧，面孔严峻。他不仅向我说出该连成立的经过，并且还一清二楚地谈到该连拥有的每件重武器的出处——何时何地缴获得来的。他说：“一九六二年六月，我们只有两门六十毫米口径的迫击炮和一挺重机关枪，那是从朔庄省的一个哨所缴获得来的。我们用这些武器，成立我们的第一个重武器排。随后于一九六三年四月，我们又缴获了一些八八毫米口径的迫击炮，因此，我们拿出那些六十毫米口径的迫击炮，帮助另一个营成立一个重武器排。”
重武器单位同团队本身一样，是一种变形虫式的发展。因此，当我访问炮手们的时候，他们不仅能够告诉我何时何地缴获到他们的武器，而且能够说出这些武器参加过多少次战斗和取得那些结果。那位连长回忆说，“有一门五七毫米口径的火箭炮，取得许多战绩，其中在迪石省永顺的一场战斗中，打毁五部两栖坦克，在芹苴的另一场战斗里，打沉四艘登陆艇。”
“你们每场战斗使用多少炮弹？”我问道。
“打坦克时用五枚，打登陆艇也是五枚。”他回答说，“打登陆艇的炮弹中，有一枚没有爆炸，因此，我们要多发一次。”
“在你们学会如此准确发炮以前，你们在练习中发过多少炮弹？”我问道。看来，这一问使他感到惊奇。他回答说：“完全没有。我们不能那样的浪费炮弹。”我问他，假如未经充分了解这种武器的后果就投入战斗，是不是一种莫大的危险。火力甚至超过了美伪军
“我们研究过发炮装置的，”他回答道，“随后，我们就把一支普通的卡宾枪，用带把它同炮身完全平行地绑在一起，以卡宾枪瞄准来进行练习发射。我们知道，假如卡宾枪射出的子弹打中靶子，那么，火箭炮弹也会打中。因此，他们（炮手们）就是这样进行练习的。”
看到排队里自动化武器以及连队和营队现有的重武器的数量后，使我确信了团队参谋长的话。他的话乍听起来未免叫人大吃一惊。他说，目前民族解放阵线正规军一个连的火力，超过了美国—西贡部队一个连的火力；解放军营级部队的火力起码同对方相等，只有营级部队，由于敌人垄断有重大炮和坦克，加上有飞机可供使唤，西贡部队才占了优势。至于士气，那是完全不能比的。在策略和军事技术上，由于解放军非常强调研究，他们的经验与日俱增。我相信，他们在这个方面远胜西贡部队。能以团级实力投入战斗
在现役兵员的总数量上，美国—西贡司令部仍然占有明显的优势，但是这种优势正在发生根本的改变。一九六四年期间，西贡部队已经无法弥补他们在战场上的损失了，而解放阵线军队则继续迅速增长。目前，在许多地区，双方在兵员数量上实际上已经达到同等水平了。从今以后，就像平也战役所表明的那样，美国—西贡部队必须习惯于同解放军的大型单位进行猛烈战斗，因为解放军已经能够以团级的实力投入战斗，而且能够在一个长时间内进行白天的战斗了。美国企图以加强利用空军力量来抵销这一点，但是这种努力完全无效。（文内小标题是《大公报》原有的——本刊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