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却敌访问南越解放区通讯之六:南越解放军的高度军事民主

【本刊讯】香港《大公报》三月十日刊载美《国民前卫》周刊记者贝却敌重访南越解放区的第六篇通讯，题为《民军“特种士气”秘闻》，全文如下：双方士气的对比
用步兵武器干掉一个坦克队，或者如同“平也战役”一样，引诱携有重武器的南越“精锐营”入壳，同它在白昼进行正规战，而对方同时握有绝对的制空权，这样做是需要特种士气的。这种士气，民族解放阵线的部队有，而西贡军队绝对缺乏。这是什么缘故呢？这一问题，就是我在一年之中第二次重访南越解放区，详细加以研究的题目。我曾同民军在一起生活和行军几个星期。其中一部分时间，我随同团部行动，但是有几天我同一个班的士兵同吃同住。我有一次问团长，民族解放阵线部队具有如此高涨的士气，秘密在哪里呢？团长对我说了下面的话：
“民军的军官和士兵，都是农民出身，是从同一条根生长出来的。我们一道生活，一道学习，一道战斗。我们是由于我们对于压迫者和侵略者的仇恨，而团结在一起的，——更主要的是，由于我们队伍内部具有高度的民主。每一次战斗之前，我们总是在参战部队全体人员的面前，共同讨论战斗的每一方面，军官和士兵在完全平等的基础上发言。常常是经过冗长而复杂的讨论后，意见才完全达成一致。只要有人反对战斗行动任何阶段的任何一点，讨论就继续进行。协议一经达成，那末就严格按照命令办事。战斗结束以后，同样的讨论会又要举行，会上分析战斗每一阶段的情况，包括准备工作，战斗本身和收获的战果。从分析研究中，我们吸取必要的经验教训，作为下一次行动的借镜。人人都参加讨论，正如越南人民一句老话所说：‘三个呆子，抵得上一个聪明人’。”战斗前拟定战斗计划
我曾经参加过上述的讨论会。这是我所属一个班的连级讨论会，由全连人员参加。我们围住一个沙盘开会，盘里放着一个构成三角体系的堡垒群模型，堡垒群的最外面建有三层铁丝网，然后是五英尺深的外壕，再里面则是用一座座碉堡连在一起的六英尺高的防御墙。由于事先要就每一个战斗的细节作出计划，这一次会开了好几天，我参加其中几个小时的讨论。
讨论的主要问题在于，是主攻一座碉堡，同时向其他碉堡作牵制性攻击呢？还是同时强力攻击几座碉堡呢？这就引起如何接近碉堡问题，以及外壕关键地点的纵深、云梯的长度等等细节问题。一个人发言完毕后，大家争相举手示意，准备贡献自己的意见。要想知道谁的发言比别人更具权威性，就要看连长指定哪一个人先讲话，这时候，各方面的专家们——爆炸、剪除铁丝网、在某一阶段上进行掩护射击等方面的——一一提出意见。这就是在一次攻击展开以前的约莫一个月的期间，进行讨论的情况。
在另一次参观中，我看到了对于即将进攻的堡垒的实战演习。首先把进攻对象的碉堡用同样大小的模型在丛林中建立起来，堡外同样敷设爬藤，用以代表铁丝网，并建造一段外壕和防御墙，其他如碉堡后面的壕沟和防御阵地也照实际情况筑成。哨声一响，由三人组成的埋雷组，在机枪火力掩护下冲向铁丝网，机枪射击是用敲打炼乳的空罐作为代表的。（除了对敌之外，民族解放阵线从不空放一颗子弹。）一束长筒形的地雷埋在第一道铁丝网下面后，插上红旗标明地点，然后迅速返回原地。第二道和第三道铁丝网，也用同样方法加以“摧毁”。运用桥梯快速冲锋
当最后的大包炸药被放在碉堡的墙脚后，军号马上吹响了。冲锋的队伍冲过被炸掉的缺口。带头的一人首先运用杰出的竹制桥梯，这是进行主要攻击的主要武器，云梯部分挂在桥板部分上，它几乎是抛过外壕的，竹壕梯就自动地在碉堡的墙壁上架好。
这位连级指战员解释说：“每一架桥梯都是为一个特定的战斗而制造的。根据侦察的结果，规定它们应该多宽和多高。桥梯很轻，三个人甚至两个人就可以搬动了。在碉堡墙上抛放桥梯、攀登云梯的第一个冲锋浪潮的快速和灵巧，如非亲见，、人们是不会相信的。转瞬之间冲锋部队沿着几条壕沟向后方展开扇面进攻，重武器也进推到碉堡的废墟上，以配合发展到在据点内进攻主要防御阵地的动作。演习完毕进行总结
这一类演习要一再举行几星期，直到每一种动作成为自然为止。每一阶段的演习完毕后，接着进行总结。在第一阶段当核心堡垒被突破以后，指挥员遭到若干战士的严肃批评，他们指出指挥员在下达攻击任务时，忽视了有一个火力点的存在，而且，战壕的实际分布状况不是完全同沙盘上的模型一样，这种小错误有时候是故意如此的，据说这是用以检查队伍的警惕性，和他们在情况变化时发挥适应战况的主动作战能力。并没有参加这一阶段战斗的其他部队，也出席总结会议，他们可以自由发言，因为这种不能差以分秒的战斗行动，可能影响到他们参加的另一阶段的战斗。
我曾经看到一个炮火掩护排的训练工作。那是同样地认真，同样地坚持做到动作的正确无误，做到在敌人炮火下极其迅速地变换炮位，做好拆卸和重新装好武器的零件，和在防空射击时，按照模型机方向的改变，做好高射炮火位置的转换工作。我在第一天晚上同一个班住在一起，参加“青年团”员的座谈会。我跟随他们沿着一条小路穿过漆黑的丛林去到一块平地。他们蹑足行走，讲话时声音很小，凭一盏小石油灯的火光前进。我问他们为什么不在竹屋里开会。他们回答说：“其他的人需要休息，我们是利用休息时间开会的，是不许发出吵闹的声音的。”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我问他们讨论些什么东西。他们回答说：“这几天很难掌握到敌人。他们不再中我们的‘攻破敌人据点，消灭敌人有生力量’的战术了。当我们向敌人据点进攻时，敌人干脆溜之大吉，放弃了土地。但是为了赢得战争，我们必须消灭他们的力量。因此我们得跟住他们，攻击他们的大据点和据点群。我们需要提高战斗技术，面对新的问题，那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最准确地埋好地雷，各单位在进攻时要配合得好，时间不能有分毫的错误。”
根据团长的指示，民族解放阵线的士兵须在三方面着手，进一步提高战斗精神。这三个因素是：正确的领导和政治教育；以极大的注意力来提高军队的战术和技术；以极大的注意力不断提高军队的物质和文化水平。（文内小标题是《大公报》上原有的——本刊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