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却敌访问南越解放区通讯之五：直升飞机战术的彻底破产

【本刊讯】香港《大公报》二月二十四日刊载美《国民前卫》周刊记者贝却敌重访南越解放区的第五篇通讯，题为《使用地道，紧靠敌人》，全文如下：美伪轰炸报复接近白费
美国—西贡司令部在南越前线遭到一大串的失败。作为发泄这种耻辱的一个出口，加紧空袭可能给他们提供某些慰藉。但是，要作为在这类战争中赢得胜利的一种手段，那是浪费的，因为它毫无作用。阮高其少将正式率领南越空军（真正率领者是美国人），为驻边和的喷气轰炸机惨遭毁坏而进行的报复，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作为发泄阮高其遭到挫折的一肚子气，那是伟大的。他声称“数百越共被打死了”。他假定他们是在睡眠中遇袭，挨了一百二十五吨炸弹。我把核对这次空袭的结果，当作我的一件工作，因为空袭地区恰好在奇袭边和的指挥者黄明及其部下驻扎的军区内。人们向我说，甚至没有人受伤，包括当地居民在内，除了一个例外。我深信这个说法，因为在我第二次访问期内，有好几十吨炸弹落在非常接近我的地方，但是没有造成那怕是一个人的伤亡。我所说的一个例外，是指一次天未光的早晨空袭，有一个八岁的男童连同他拉去放牧的水牛被炸死，因为飞机通常不在夜里投弹的，他大概就是没有想到有此一着。房舍壕沟纵横可避炸弹
事实是每家农民的房舍里，都有一个极其有效的防空洞和一条起码六英尺深的壕沟，同时有一条地道连接壕沟，通到远离房舍的一个出口，这是为了预防汽油弹的。在地道内，头顶起码有三英尺泥土，而在较宽阔的地段，砌上更多泥土，形成可靠的防空洞。在禾田和其他工作地点周围，都筑有类似的防空洞。在收获季节开始前，农民就沿着来往田园的路旁，挖掘壕沟和附有四通八达的小地道。在每个军营里，挖掘这种战壕，已成为凌驾一切的首要工作。甚至沿着丛林小径，特别是在开垦地附近，都有足够的防空洞，供突遇空袭的路人使用。在空旷的田里，炸弹炸开庞大的缺口，如此而已。在丛林里，炸弹一接触到树木就爆炸，“拦腰”砍断一些树木，而茂密的丛林则把爆炸和纷飞的金属片完全吞掉。
究竟用了多少炸弹才杀死一名民族解放阵线的士兵呢？那是一个有趣的统计：肯定地说，要好几百颗炸弹。轰炸非常疯狂，但极不准确。在我上次的访问里，我曾经两次通过某一桥梁。这是一座钢筋结构的桥梁。作为一座汽车通过的桥梁，它已被破坏了，是游击队自行用两个地雷炸掉的。现在，这座桥梁深入在解放阵线控制的领土中，只有几块木板跨过旧桥残骸，供徒步和单车通过。美机投弹四百无一命中
由于某种相当错误的原因，西贡司令部把它当作某条并不存在的供应线的一个枢纽。因此，那里几乎每天遇到空袭，桥梁周围的田地，看上去像地球表面的图片，缺口重重叠叠。当地一位居民对我说，最少有四百颗炸弹是以这座桥的残骸为目标的，但是始终没有炸中。就算桥梁的残骸被炸毁吧，那么原来通过的人也只需要多迂回两分钟罢了。不过，解放阵线的后勤部，倒很喜欢这座桥，因为扔下的美国炸弹有一部分常常未能爆炸。因此，目前有一个特别队，驻在桥的附近，专门收集没有爆炸的炸弹。只要除去炸弹的引线，就可以用钢锯把它锯成两截，把里面的火药移供手榴弹和地雷使用，或者把锯成的两截原封不动地留下来，然后用作炸力强大的地雷，这类地雷足够把一辆“Ｍ—１１３”型坦克炸离地面。民军“紧靠”战术美机束手
去年圣诞前夕西贡市区“美国专用”的“布林克旅馆”被炸毁，炸死两名美国军官，炸伤约一百名美国军官，用的就是这种没有爆炸的炸弹。这是准确爆炸的一个突出例子。不过，要进行这类爆炸，需要极高的士气，这正是美国—西贡司令部所不容易得到的。因此，它把空战作为士气的代用品。它在炸弹爆炸发出的雷鸣声和熊熊烈火后，便假定敌人已被消灭，从而把军队遣进战场。事实上对方照例地从壕洞涌出，在相距数码的地方向来袭的军队猛烈开火，或者是迫击炮把他们打得粉身碎骨。
解放军“紧靠敌人”的战术，通常使得战斗一展开，飞机就无法干涉。以平也伏击坦克车队的战斗为例，双方一开火就是难分难解地混在一块。阮庆亲自督师败得更惨
大量使用直升机，也是士气的一种代用品。傀儡军拒绝参加作战，愈来愈多。但是，驱使他们登上直升机，却是一种比较容易控制的办法，随后，便把他们运到美国机师奉令空降他们的地方去。去年十一月的“喷火器战役”，就是最古怪有趣的一个例子。这次战役由阮庆将军亲自指挥，也是为了报复边和的惨败的。这次战役动用了一百五十架直升机，把七千军队运到苟苟县一个六平方英里的地区——一个最近点离西贡仅十三英里的地区。这次战役以大败告终，该地区仍然为解放阵线牢固地控制着。
叫美国公众受骗和把纳税人的钱像一桶桶水注入沙漠那样浪费掉，这就是通过轰炸所谓“胡志明小路”可以打胜仗或影响战争的神话。纵使有这么一条小路存在，要用人背把供应品运经约六百英里的路到达前线，其数量也是极其有限的。同时，即使有这么一条小路，以为可以用空中活动使它瘫痪的见解也是荒唐的，而美国空军司令部是知道这一点的，假如他们还不忘记在朝鲜的经历的话。在朝鲜战争中，整个美国空军的三分之一，加上零零星星的盟国空军，都集中在一条长约一百二十英里的路上，这条路是由鸭绿江通到前线的，中间经过数百座桥梁，包括六座大桥。这条路（附有一条平行的铁路）在战争的日子里，日日夜夜遭到轰炸，但从来没有瘫痪过。所有桥梁极少被炸中，纵使偶然被炸坏，修复时间也从未超过三个钟头。
我在安东—开城公路上来往数十次，极少看见一部卡车被炸弹炸毁。在停火协定签字后的一个星期里，由平壤开出的火车第一次进入开城。而一九五一年初美国破坏队在撤退北方时破坏的桥梁已全被修复。因此，如果企图用轰炸来使一条公路瘫痪，那是极为荒唐的。
西贡司令部能够为它的空军宣布的唯一“成功”，只是对粮食作物发动了战争。我第二次的访问刚好遇着收获季节。特别是在嘉定省和西宁省内，飞机整天在头上飞，寻找禾田里最成熟的庄稼作为投掷汽油弹和含磷（燃烧）弹的目标。但是，农民就是要同找寻他们的庄稼的飞机作战。就算相邻的一块田遇炸，他们也不会停止抢割。他们经常背着步枪，有时并作好射击准备。他们擅长判断飞机飞行和投弹。假如飞机飞到射程以内，他们就开枪，而只有炸弹朝着他们的方向落下，他们才会跳进壕沟里去。在飞机轰炸扫射时，他们密切注视着飞机的动向，并相应地改变他们的阵地。他们极少让时间浪费掉，镰刀继续飕飕地响，运输队不断把谷物运往谷仓去。谷物一旦成熟，全村人民就集中力量进行抢割。鉴于飞机不可能同时飞到各个角落，因此，农民收到手的谷物，百分比非常之高。那些失收或减收的农民，则用邻居的捐助弥补损失。
南越空军的最新诡计是使用直升机作为重型机关枪的稳定炮床，假如没有人还枪，他们就飞得低低，低到树顶那么高，然后无休止地发射子弹，扫射农田，杀害农民、耕牛、猪和一切活动的东西。但是这样做的前途也很有限，因为由于武器愈来愈多地落入游击队的手里，直升机必将愈来愈多地被打落。如果他们再低飞到树顶那么高，那是极易被打中的。南越空军已证明同西贡司令部的陆军一样，无法给战场上的胜利提供什么贡献了。
（文内小标题是《大公报》上原有的——本刊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