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小说《灵药》与鲁迅《药》无论从哪一方面看,两者之间都无可比之处。
我们先看鲁迅的《药》——
一. 题材上:把思想启蒙和革命反思结合,拓展现代小说的深度
五四很多作品写封建礼教压迫、写底层苦难,但《药》跳出单纯写个人悲剧。它把普通百姓的病态生存和辛亥革命先驱的悲剧交织在一起。 小说不直接写战场、不写革命大事,而是选取茶馆、刑场、坟场这些民间日常场景,从普通民众的视角回看革命。揭示:革命不只是改朝换代,最根本的是国民精神的改造。 由此确立了鲁迅核心创作主题:改造国民性,这也成为五四新文学最重要的思想母题之一。
二. 艺术上:现代短篇小说成熟的范本
1. 双线结构:华家(华老栓、华小栓)为明线,写百姓愚昧;夏家(夏瑜)为暗线,写革命者牺牲。两条线索到坟场交汇。明暗双线是现代小说非常经典的结构手法,后世教材与文学研究常把《药》当作双线叙事的范例。
2. 冷峭的现实主义笔法,几乎没有作者大段抒情议论,全部靠场景、细节、人物对话来表达思想。刑场看客、茶馆闲谈,用客观的场面描写,把国民麻木无声地展现出来,体现鲁迅 “显示病苦,以引起疗救的注意” 的创作宗旨。
3. 结尾花环的处理:现实悲凉底色之上加入象征性细节,现实主义之中融入象征手法,丰富了现代小说的表现手段。
三. 思想史上:对辛亥革命的文学反思,影响深远。辛亥革命推翻帝制,但社会思想面貌变化有限。鲁迅以文学家的眼光,较早反思这场革命的局限:革命先驱与民众之间巨大隔膜。 它不是历史论文,却以小说的形式提出重大时代命题:革命若不能唤醒民众,牺牲便会落空。后世谈论辛亥革命的思想局限,《药》是绕不开的文学文本。
我们再来看莫言《灵药》——
莫言这篇小说完全是在别人既有作品之上是生搬硬套、移植嫁接为表达自己攻击目的的“翻案作品”。
《灵药》与《红高粱家族》是莫言以抗战为题材的姊妹篇。《红高粱家族》暂且不论,单说《灵药》。据莫言自己说,莫言读了《百年孤独》的第一页就灵感乍现,顿悟了小说该怎么写。
《百年孤独》的第一页写了什么呢?
就是行刑队毙人。
于是莫言就把“行刑队毙人”这个情节移植到“武工队用行刑队毙人”上来了,莫言如是写道:
“头天下午,武装工作队就在临着街的马魁三家的白粉壁墙上貼出了大字的告示,告诉村民们说早晨要毙人,地点还是老地点:胶河石桥南头。告示号召能动的人都要去看毙人,受教育。那年头毙人多了,人们都看厌了,非逼迫没人再思去看。”
莫言的故事内容也完全是把当时层出不穷的关于日伪军、还乡团、土匪恶行的内容直接照搬到了武工队身上,其中有这样的描写:
爹说:“是栾风山。”有一个尖利的嗓门在叫:“张科长,自打你住进俺家,俺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十八岁的闺女陪着你,张科长,你难道是铁打的心肠?”
如果要说莫言《灵药》与鲁迅《药》有什么共同之处的话,那就是都写了愚昧的百姓半夜里起来去从被毙之人的身上寻“药”。莫言把《药》中人物华老栓“换成“我”和爸爸。把其中的清廷的刽子手换成了武工队的行刑队。把被杀的革命者换成了被冤杀的无辜者,把人血馒头的换成了“人胆”。
鲁迅《药》的结尾写了夏瑜坟头的花环,暗示革命者的理想并未湮灭,仍有后继者,寄寓对革命未来的一点期许。
而莫言的《灵药》的结尾是老奶奶得知药引是人胆后惊恐而亡,表达的是彻底绝望。
通过以上的对比分析,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莫言的《灵药》是一篇拙劣的、纯粹的政治攻击作品,完全谈不上文学性和思想性。那些一味鼓吹的“评论”既脱离莫言的小说文本,更不顾历史事实“踩香蕉皮”似的盲目溢美拔高。
【文/颂明,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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