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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山女教师

字号+作者:人民日报 来源:人民日报 1970-01-01 08:00 评论(创建话题) 收藏成功收藏本文

矿山女教师 第4版() 专栏: 矿山女教师 本报记者 姚桂兰 深夜三点钟,寒风凛冽,大雪纷飞。刚刚下班的矿工,正在整洁的教室里等着老师来上课。到上课的时间'...

矿山女教师

第4版()
专栏:

矿山女教师
本报记者 姚桂兰
深夜三点钟,寒风凛冽,大雪纷飞。刚刚下班的矿工,正在整洁的教室里等着老师来上课。到上课的时间只剩几分钟了,有人提议说:雪这么大,天这么冷,老师的家离得又远,怕不能来了,咱们自学吧!
话还没有落音,只见门外走进一个“雪人”来。这个“雪人”就是他们的老师,就是屡次获得“优秀教师”称号的矿山女教师丁玉清。她五年如一日地坚守着自己的岗位,帮助八百多名矿工摘掉了文盲帽子,掌握了文化武器。本溪煤矿的工人,一提起她,都说:丁玉清是矿山的文化播种者。
听党的话
1954年秋天的一个晴朗的日子,丁玉清第一次来到了本溪煤矿业余学校。铃响了,她兴奋地拿着书本走进了教室。领导上曾告诉她,这个班有五十多名学生。可是她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等来了六名。
一连三天都是这样。她再也忍耐不住了,就去找领导同志要求回去教小学。党的领导同志的谈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丁玉清回忆的大门。她想起,自己十岁那年,看见别的孩子去上学,自己多么羡慕。可是每次她一说上学,爸爸就伤心地说:“傻孩子,你看看,哪个矿工的孩子能上得起学呀!”倒是妈妈主张想办法让她上学,她说:孩子想上学,就让她念两年,你看咱们一家子,都是“瞪眼瞎”。
刚刚上了两年学,因为爸爸被解雇,她也就失学了。后来她的两个哥哥也都去下煤洞卖命,好不容易才又供她念了几年书。她常常想:要不是解放了,不用说成年的煤矿工人,就是他们的孩子,也念不上书啊!可是今天,不但矿工的孩子,就连成年的矿工,党都安排好让他们学习。她回想起这些,一连好几宿都睡不着。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帮助矿工学好文化。
可是为什么学生们不来上课呢?每天下课后,她就和学生们交谈,了解他们有什么困难。原来是过去有的教师在教学上没有充分照顾成年人的特点,进度太快,字写的又草,工人们记不下来,慢慢地就没有信心来上课了。丁玉清认为,这都是容易解决的问题,一定要保证想办法让工人们都来上学。
一个星期日,工人们都在家休息。丁玉清很早就来到矿山,同她的几个学生在矿山的工人住宅区里挨户访问。到星期一上课时,她访问过的十三个学生,有十一个都来上课了。她接受学生们的意见,一笔一画,把字写得大大的,仔细地把课文讲清楚。她看到学生们有的字不会写,便把着手去教他们。把过去拉下的课,写在黑板上帮助大家复习和补课。学生们说:“老师这样热心,我们再有天大困难,也能克服得了。”一个月之后,学生的出席率达到了90%以上,而且过去没参加学习的人,也都来听课了。
是教师也是学生
有一天在矿井里,采煤工李仁山正在哒哒哒轰鸣着的风镐附近,挥舞着斧头棚棚子,突然发现有一个人,正向着他们的掌子面慢慢地爬来,看爬的那股笨劲,就知道是头一次下井。这个人是谁呢?等爬到跟前,李仁山端详好半天,才看清是丁玉清。他惊讶地问:“丁老师,你下井做什么来了?”丁玉清喘着气说:“我是向你们学习来了。”在井下,她仔细观察每件事物,并不断地发问:这个叫什么?那是干什么呢?她的学生们,热情地告诉她:这就是刮板溜子;那就叫穿梁子。她借着矿灯的光,把这些都记在小本子上。一个班的工夫,她就记了几十种煤井下的术语。
原来是这样,自从学生越来越多之后,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怎样才能把教学同生产结合起来,让学生学得又快,记得又扎实呢?为了这个问题,她召开过座谈会,找学生个别谈过话。很多人都反映:认生字容易,可要记住就难了。也曾有人建议:认识了生字之后,如果能在生产上用得着,经常用,就不会忘了。她一想,学生们的意见有道理。从那以后,一有时间,她就下矿井,把矿井当成课堂,把工人的劳动当成教材,研究如何把课文同工人的生产结合起来。
工具的名称,生产上常用的术语,成了她讲解生字或课文的最好的材料。这样做,学生容易理解和记忆,效果很好。有一次讲到“巷”字,她就告诉学生:这个“巷”字,是大街小巷的巷,也就是工人常说的“巷道”的巷字。有的工人听了之后,意味深长地说:“这个大街小巷的巷,原来就是我们矿工说的‘巷道’的巷,老师这么一讲,我这一辈子也忘不了啦。”最后,丁玉清结合着井下的各种劳动,编写出一张适合于煤矿工人需要的约一千五百字的识字图表。每当一讲课,她便把这些结合到课文里去。运用这种教学方法,大大加快了扫盲速度。
矿工的知心朋友
有一次,丁玉清正在上课,突然进来一个人,连工作服都没脱,带着满脸“煤面子”,忙着找个位子坐下,便细心地听课。丁玉清一下子就认出来,是采煤工张玉新,可是他为什么来的这么晚呢?而且这几天都是来得很晚?
下课后,她叫住了张玉新,就亲切地问他这几天为什么老是来得晚,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张玉新腼腆地告诉她:前些日子,领导上让他当班长,一当班长事就多啦,要早下坑、晚离开坑,所以这几天常常来的晚。跟着便一五一十地把他在工作上碰到的困难说了出来。说他当了班长,就要做计划,布置任务,汇报生产情况。他不会写,就只凭着脑子记,有时记住了前边,又忘掉了后边。当了班长,首先一项工作,就是在下坑前点名。可是他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外,谁的名字也认不全,没有办法,每天只好请别人代点名。
丁玉清就告诉他:“从明天起,你就把全班人的名单拿来,我帮助你在业余时间学习。”从那以后,一有时间,张玉新就到丁老师那里去学。不到半个月,张玉新就把全班四十多个人名学会了。二十天后,张玉新就能自己在坑口上点名了。
有一次,矿工蒋殿生一连两三天没来上课,丁玉清问别人,别人都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天下课后,她便来到蒋殿生家里。原来蒋殿生的爱人腰痛的起不来炕,孩子得了白喉,因为治病,把工资花完了,蒋殿生正在发愁。丁玉清回来后,便把情况汇报给领导,工会马上补助了蒋殿生五十元钱。第二天,蒋殿生正要领着妻子到医院看病,丁玉清见了就对蒋殿生说:“你赶快去睡觉,我领你爱人去看病。”当蒋殿生执意不肯时,丁玉清便像大姐一样地说:“晚上还有班,下班后还要学习,快去睡吧!”蒋殿生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几年来,矿山女教师丁玉清,就是这样热情地关怀着她的学生们。为了让工人快一些掌握文化,就在业余休息时间,她常常爬坡过岭到学生家里去给补课。到目前为止,她已经到过四百多家了。矿工们都热情地说:丁玉清不仅是老师,而且是最知心的朋友。
五年如一日
从她家到学校,要下一个大盘山道,翻过一个小山头,穿越一条大隧道,得走五里多路。夏天,她经常是撑着一把伞,顶着瓢泼大雨往返在山路上;冬天,经常是鞋上绑着草绳,手拿着一根木棍,战斗在刺骨的风雪里。可是她没有叫过一声苦,说过一个难。有一次,夜里两点多钟,她刚要往外走,发现外面风雪刮得很紧。她拄了一根木棍,还是走了出去。凛冽的北风在山前山后呼啸着,不时吹开她一再压着的衣襟,斜飘着的小雪粒,像刀子样扑打在脸上。路上滑得难走。在过一个山坡时,她忽然摔倒了。这一跤摔得很重。当她清醒一些,才发现自己的头撞在木桩上,鼻子也跌破了,血直往下流。可是她这时所想到的,是等着她上课的工人,她毅然拄起棍子,背好书包,小心地往前走去。
有一次,她的小女儿病了,不吃饭,发高烧,昏迷不醒。这可把她急坏了。她当时下了狠心,准备第二天请一天假,带着孩子去看病。可是刚刚躺在床上,原来的打算又被自己推翻了。她想:如果第二天带孩子去看病,那么一百多名工人不要耽误一堂课么?有心不带孩子去,又怕孩子有个三长两短。这时,她的心一半放在孩子身上,一半放在学生身上。她想:工人在矿井里,坚持了八个小时生产,采出成百吨的煤炭,已经够累的了,他们还按时来坚持学习,自己也要克服困难。一种战胜困难的力量鼓舞着她:每一分钟的时间,对于工人们来说,都是宝贵的,决不能浪费工人一分钟。终于,她背起孩子,连夜去看了急诊。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又出现在课堂上。
我们的党时刻在教导着每个党员,应该怎样去战胜困难;应该怎样去热爱集体的每一项工作。丁玉清是一个共产党员,她按照党的指示,在平凡的岗位上,做到了她应做的工作。
(附图片)
郝之辉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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