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所未有的体验”——访墨西哥著名画家索里亚诺
第11版(国际副刊)专栏:记者专访
“前所未有的体验”
——访墨西哥著名画家索里亚诺
本报记者郭伟成
胡安·索里亚诺是墨西哥最具代表性的现代艺术家之一。不久前,我慕名前往他在墨西哥城的寓所拜会了大师。想不到,年逾80的索里亚诺谈锋甚健。我们从傍晚一直不停地聊到晚间9点多钟。有一阵,大师是站着与我说话的。然后,陪我从3楼挂满作品的画室里出来,下楼来到客厅里。那里挂着他的一幅穿中国长衫、戴瓜皮帽的自画像。我们携手走到院子里,欣赏他那一座座栩栩如生的雕塑,然后他再送我出门。我们谈起他从14岁以来的艺术生涯,谈他对艺术的见解和他去年秋天在中国举办的画展和他在中国的感受。大师对我说:“与中国人民在一起,使我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索里亚诺大师每年都有一段时间寓居法国。他说:“我不喜欢法国人的思维与生活方式,但是我喜欢法国和法国的艺术。”去年到中国办画展,是他第一次去中国。他坦白地说:“我原以为会是一次乏味而艰难的旅行。结果恰恰相反,中国人极富有人情。我和中国人民一见如故,真有他乡遇故交和知音之感。”他承认,这也是他从来不见记者而愿意破例见我的原因之一。
大师谈起北京的金秋,那么动人;辉煌的故宫,让他惊叹不已;江南水乡的“小桥流水人家”,让他领悟到纯朴和美感。大师感慨地说:“如果旅游意味着过去的毁灭,那就不如不搞了。全世界都像好莱坞,世界就会太乏味。”“千万要保持自己的民族文化传统”,这是大师对于日益现代化的中国年轻一代的忠告。
在当代墨西哥,索里亚诺是最富盛名的画家、艺术家。被他引以为良师益友的“世纪画家”塔马约逝世以来,已经无人能出其右。自由、抒情而富有想象力是他的作品所特有的鲜明风格;他多才多艺,油画、其他绘画和雕塑也具有同样的特点。以至于他的作品总是充满了诗意和无以名状的哲理。墨西哥最重要的诗人帕斯说,索里亚诺的作品总是指向难以言传的远方。因为,“索里亚诺的画是人类面对生活、面对岁月流年、面对瞬息之间以及面对灵与肉时的一种永恒的疑问。然而,索里亚诺却以不可见的笔触给予了回答。真正的艺术品就是以某种形式浓缩了的生活以及时间的改变。”正因为这样,索里亚诺被称为墨西哥艺术界的奇才。
1934年,年仅14岁的索里亚诺完成了他的早期作品,并从他出生的中部瓜达拉哈拉来到墨西哥城。事实上,他从9岁就开始作画。墨西哥出土的彩陶,与中国古代的彩陶极为相似,历经岁月而不变的奇异色彩,激发了他对色彩和绘画的灵感。因此,大师是从他对生活的发现而开始绘画的。他到剧院里临摹那些裸体的雕塑。一个幼童的如此举止,在那个时代,简直是惊世骇俗之举。索里亚诺厌恶学院式的教育对人艺术想象力的限制。但是,他自嘲地说,他却作了一辈子绘画老师。他说:“一个人应该学习他人之长,但是,不应该简单地模仿;要向一切文化学习,形成自己的风格。”
大师谈起墨西哥“壁画三杰”里维拉、奥罗斯科、西盖罗斯,虽然不同意他们的某些理念,但是与他们是“忘年交”的朋友;塔马约也是他尊敬的朋友。他们更多的是心灵上的沟通,“塔马约非常寡言,有时两三个小时不说一句话。”“诗人帕斯把我当作一个可以交流的朋友。”说起墨西哥这些艺术界的大人物,索里亚诺笑着说:“我的画不入‘流’。对我来说,能不能作为画家载入史册并不重要,因为我早晚会离开这个世界。人们怎么说,对我有什么重要。我只是把绘画作为自己生存的方式,把自己的感受与人们分享。无论是画家还是艺术家,都不能活得太功利。个人的成就感太强就会令人讨厌。”“人要活得有思想,不能老是坐在菩提树下遐想。如果像个死人,为什么要活着呢。”
我惊异大师对人生和事业的感悟。只有超凡脱俗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悟性。他是这样想,也是这样生活着的。他深居简出,在自己的小楼里静静地生活,静静地作画。不愿意被“曝光”,应对那些千篇一律的问题。“如果每天忙于各种应酬,就觉得自己是个白痴。”但是,大师也关注世事。他为世界性的绘画危机而焦虑;为传统的日渐遗忘而悲哀;更为世界上普遍存在的文化和政治的霸权主义而烦忧。他说:“大自然是五彩缤纷的,绘画是彩色的,世界也应该是多样的。”(附图片)
上图为索里亚诺与他的雕塑。
郭伟成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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