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三年的培训,十名智残学生终于获得了就业机会——我也上班了
第9版(经济周刊)专栏:
经过三年的培训,十名智残学生终于获得了就业机会——
我也上班了
本报记者 白天亮
到8月9日,刘治在北京“京京肉食厂”工作满一个月,所在辅助车间的主任夸他“干活很熟练”。
得到这句肯定不容易,因为21岁的刘治是一个智残青年。
坐在加工香肠肠衣的机器前,刘治比照着标尺,认认真真地把一整根肠衣截成约32厘米的单根。他做得很起劲,不一会儿,截好的肠衣就堆满了操作台。
记者问他:“觉得难不难?”
“不难,比这复杂的我也能干。”
“上班好不好?”
“好。我在这儿上班,把我妈高兴坏了。”
孩子能够就业,对于刘治的母亲来讲,绝对是意外之喜。
刘治在培智学校读过9年书。他会写自己的名字,会做“1+1=2”,可他不会买东西,找不到自己的家,缺少许多基本生活技能。18岁,母亲把他送到北京智光特殊教育培训学校,这是一所侧重技能培训的学校。在这里,他学了不少新本领,比如怎么花钱,怎么坐车、缝衣服、织毛线。但他的智商仍然低于正常水平。过去,许多智残的孩子从学校里出来,就只有回到家中由家人照顾。刘治是不是也只有这个选择呢?
母亲急,老师也急。王丽娟,智光学校的校长,从学生入学时起就在发愁他们的就业问题。如今就业形势严峻,会有用人单位肯接收她这批智残的学生吗?王丽娟四处奔走,终于在京京肉食厂为学生们谋得一份工作。7月9日,刘治穿上雪白的工作服,幸运地成为京京肉食厂一名正式职工。
与他同样幸运的,还有他的9名同学:李晓蕾、郄逸民、张明……
上班1个月,他们很快就要领到工资了。每到工作间隙,他们都会聊起这件事,掩不住兴奋之情。
“我能有440元的工资,我想给我妈买点好吃的。”张迪小声告诉记者。
“我要给我爸买瓶二锅头。我花20块钱买酒,回头我爸肯定会送我200块。”刘军的话把同学们都逗乐了。
“我姥姥从前最疼我。我要买一束花,送到姥姥的墓地上。”第一个月的工资怎么用,刘治早就想好了。
看到他们一言一语聊得这么开心,陈广源,京京肉食厂的副厂长,也由衷地高兴。“我们厂是个福利企业,有接收一定比例残疾人的义务。王校长来推荐她的学生时,我们已经完成了国家规定的任务,可以招聘正常的员工,毕竟福利企业也参与市场竞争,也要考虑成本这些问题,而过去招的残疾人大多就是扫扫地。可到学校一看,这些孩子们经过训练,能踩缝纫机、能编结,完全可以做生产性的工作,就决定用他们,给这些孩子一个机会,也算是给社会减轻一点负担吧。”
工作一个月,京京肉食厂的领导们对这批新员工的评价是:乖、勤快、好用。肉食厂已经与智光学校签了协议,以后每年接收10—20个智残青年就业。
就业是残疾人改善自身生活状况、参与社会的基础,也是实现人生价值的关键。有一种说法是:“没有残疾的人,只有残疾的社会。”就是说,社会没有给提供消除残疾障碍的环境,才显示出残疾来。我国有残疾人6000万,其中处于就业年龄段、有一定就业能力的2400万。他们的就业难题,需要社会的扶助。
残疾人就业通常有两种渠道。一是按比例就业。国家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为残疾人预留一定的岗位,并制定了1.5%—2%的比例。如果用人单位不愿接收残疾人,则要交钱作为残疾人就业保障基金,少安排一个就交一个人的钱,一般以当地平均工资为标准。但目前大多数单位怕麻烦,即使有技能水平较高的残疾人求职者,也选择交保障金。
另一个渠道是兴办福利企业,根据福利企业接收残疾人的比例,给予税收优惠。但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福利企业经营日益困难,不少企业停产关门,效益不错的也要计算自己的成本与收益,只要接收残疾人就业的比例够了当初规定的标准,就一个也不愿多招了。
这些问题困扰着许许多多残疾人,也困扰着他们的家人和学校,包括王丽娟老师。
刘治这批学生就业了,后几批学生看样子也能到肉食厂来工作。但这有一个前提,就是肉食厂的经营状况允许其这样做。倘若肉食厂经济效益下滑,企业为生存下去必须减员,肉食厂怎么可能继续接收她的残疾学生,已经就业的这些学生,还能保住他们的工作吗?他们又到哪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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