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恩师瞿维
第12版(大地·副刊)专栏:心香一瓣
思念恩师瞿维
王西麟
前不久,我突然收到来自上海的瞿维先生家人的长途电话,告知我瞿维先生猝然逝世的消息,十分震惊!连日来对瞿维先生的回忆纷至沓来,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我是在1961年秋天“大四”之末,在上海音乐学院作曲系被分到瞿维先生的作曲班向他学习作曲的,并在他的指导下完成了毕业作品《第一交响曲》第一乐章。1959年他由莫斯科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留学回国,应上海音乐学院聘请前来兼课。同时向他学习的还有同年级的蔡松琦、陈松龄,连同我共三个学生。当时的学院对留苏归来的艺术家任教十分尊重,而瞿维先生由于威信很高,我们又是正要进入最后一年的毕业班的学习,因此对瞿维先生的教导更是十分珍视。当时连别的教师,如施泳康先生也向我说:“你能在瞿先生的班上学习,多好!”我们那时已听过瞿维先生的《G大调弦乐四重奏》和《人民英雄纪念碑》交响诗,确实代表当时国内的最高水平。他毕业于上海新华艺术专科学校,曾在冼星海的影响下,以音乐创作投身抗日救亡运动。
1940年又赴延安,在鲁艺任教,与马可、张鲁、向隅、焕之共同写下了歌剧《白毛女》。在以后半个多世纪的音乐生涯中,他的创作非常广泛,像钢琴曲《蒙古夜曲》、歌曲《工人阶级硬骨头》、大合唱《油田颂》等,流传很广。
我记得十分清楚,他为了我的毕业作品花费了许多心血。我早就确定要写一部交响曲,我把第一乐章搭好详细的结构布局框架后,他就和我认真讨论,逐一指出存在的问题,并要求我重新构思或调整,直到他同意后,才准许我开始写作。如果在某一地方“卡”住了,他总是坐在钢琴前反复替我推敲,寻找不同的和声进行和主题组织的表现方案。我在他的指教中,察觉自己的弱处和不足,一次次跨越难关。我从中懂得了凡是写作中遇到困难之日,就是自我提高、自我超越之时,直到今日我仍是这样告诫自己和告诫来者的。在我后来曾教过的音乐学院的学生中,我也用同样的方法启发学生。
瞿先生上课很认真,每次都是很好地备课,善于发现不同学生的不同优势。他指出我擅长于交响乐长呼吸思维,结构布局很快,乐思敏捷;有一次谈到理论问题,他又说我对理论也有兴趣。这一切鼓励的意义,在当时年轻的我尚感觉不到多么重要,随着我日后生活道路的曲折坎坷和历经险恶,这些话曾如此重要地支持鼓励了我渡过险境。这样重要而深远的作用,是他自己也不曾想到的吧!
瞿维先生曾对我不止一次说过“创作就是要苦思苦想”,我认为这话也可以看成是柴可夫斯基幽默而诙谐的那句“灵感不拜访懒汉”的名言的朴实表述。他待人诚恳热情,我曾在瞿先生家中多次一杯白开水谈至深夜。“文革”后他和李德伦先生一起为了把我调回北京并分配工作,还四方奔走。他曾在马路边站着,为我匆匆忙忙地写了好几个介绍工作的纸条子。这一切恍如昨日。
我知道瞿维先生毕生的心愿是把歌剧《白毛女》整理加工、配器为管弦乐总谱,此事他只完成了一小部分。他的《人民英雄纪念碑》于1963年出版是经我校对的。他的事业未竟,作为他的学生,我愿继承他的遗志,完成这件工作,并以之来表达我对他的感激之情!(附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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