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新品:艺术个性及其穿透力
第12版(周末文艺)专栏:
“百合”新品:艺术个性及其穿透力
黄式宪
新近,第二届电视电影“百合奖”上的一批新人新作,带给我一种意外的审美惊喜。一个“意外”是,这些作品的制作,强化了技术支持的力度。去年电影频道制作完成了102部电视电影(相当于全国电影制片厂全年生产量的总和),其中有20部是用电影胶片拍摄的,占参赛作品的50%。在镜像造型的技术、艺术素质上取得了显著的提升;另一个“意外”是,艺术家个性的空间得到了非常鲜明的拓展,其中若干作品不但可与电影故事片媲美,甚至别具新意。这些新作,在创作的境界和艺术对现实的穿透力上呈现出令人欣喜的跨越,给我们的荧屏吹来一阵清新的风。
艺术对现实的审美把握,是经由创作者主体的目光及其独特的生命体验和情感浸润来实现的。《刑警张玉贵的队长生活》打破了过去以成败论英雄的刻板模式,着力点不在于写破案的结果,而在于深入发掘破案过程中主人公张玉贵的心态和人格魅力。《我和连长》也写了一个在军训中因某种偶然性而失败的连长,但你却看到了他作为当代中国军人可贵的素质及其可敬可亲的性格侧面。不以成败论英雄,不以业绩衡量一个人物,这里的关键是艺术家对生活把握的自信,这种穿透力在过去的作品中是较为罕见的。
艺术个性的穿透力,归根到底在人物塑造上见出高下。《情归天尽头》以悲剧样式写革命历史,老话新说,透着一种既熟悉而又陌生的现代意味。故事从上个世纪20年代写到现在,跨度长达半个多世纪。这么长的历史跨度,作品却很凝练,靠什么?正是靠创作主体对这一段革命历史独特的艺术发现和情感浸润。编导不是正面去描述革命的史实,而是带着浓郁的抒情气息描述了婆媳两代、三位农村女性的命运。艺术家倾注心血着力所写的,是她们在严酷的革命斗争中的个人命运及其坚忍不拔的性格。她们心灵的纯净、美好,让人感受到一种强烈的精神震撼力。而《法官老张轶事》则以庄谐并具的喜剧笔墨,塑造了在农村底层秉公执法而又通情达理的法官老张的形象。由于农民的法制观念尚处于朦胧觉醒的时期,于是出现了“法庭混打”的一场喜剧。法官老张事后带伤登门去说服王律师,又到刘三喜家、老孙家苦口婆心地游说,其憨厚、其精明,可谓精彩纷呈。这样活灵活现并富于时代特色的人物,靠“编”是绝对编不出来的,这里恰恰见出了创作者生活功底的扎实和深厚。
“百合奖”从第一届到第二届,艺术上呈现出多元竞胜的良好趋势。如《大沙暴》,艺术笔触粗犷、豪放,形成激情澎湃而大气若虹的艺术风格。而《古玩》在叙事中,人物职业身份、个性人格、家族荣辱、民族危亡,错综纠葛,波澜迭起,直到面对日寇掠夺,人鼎俱焚、壮烈牺牲,高扬起一种凛然的民族正气。全剧文化底蕴厚重,耐人寻味。还有一些偏重时尚性而洋溢着青春气息的作品,如《冬日细语》、《情不自禁》,显示出别样的个性特色。《冬日细语》写了一个老人和一个陷于绝望的年轻人之间心灵的沟通,委婉、细腻,节奏徐然悠然却带有深水静流的感染力;而《情不自禁》则以浪漫化的叙事和明快的节奏,透过“卧底”破案的刑警小白和女巡警小黎之间朦胧的爱及其“死别”,生发出一种现代都市童话般的情趣和韵味。这部作品得到了许多大学生和年轻观众的喜爱和赞许,是有着它自身内在的合理性的。
值得人们深思的是,电视电影业已作为中国电影的一支生力军而崛起,面对加入WTO
后的另一番文化语境,如何“跨界”出征,打到外面的市场上去,有计划地开发出一个海外市场运作的渠道,这显然是迫在眉睫的一个严肃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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