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Ｑ的艳福与戏说的新招

第4版(要闻)
专栏：人民论坛

阿Ｑ的艳福与戏说的新招
仲言
　　最近看了两出写阿的戏，一出舞台剧，一出电视连续剧。不知是由于巧合，还是由于现在流行言情的风气，它们都在大力开掘阿的爱情生活。
　　一出写阿和吴妈。那位和阿同在赵府打工的吴妈，原来早就对阿有爱慕之情。一个风清月朗的夜晚，她招阿到屋里攀谈，正当互相吐露心曲，开始有亲热动作的时候，偷书的孔乙己突然闯到窗外，发现了他们的异常之举。吴妈为了保护自己，马上翻脸责骂阿无礼，引来了赵府的一大帮子人。于是阿遭到无情打击，受到“严肃处理”。鲁迅写阿和吴妈的事，意在揭示阿
　　的愚昧和不幸。在原作中，吴妈只是个几笔带过的次要人物。
　　当阿用很不文明的方式向她提出男女方面的要求时，“吴妈愣了一息，突然发抖，大叫着往外跑，且跑且嚷”。“吴妈只是哭，夹些话，都不甚听得分明”。她没有参与打击阿，只是被阿的粗鲁行动吓坏了。经过改编，阿的这段经历增添了许多花絮，吴妈也从一个普通的用人变成先是投怀送抱，后是翻脸不认人的负义之女，讽刺的锋芒不是指向主人公的愚昧，反倒指向了吴妈。
　　另一出更热闹，围绕着阿，有一个爱情上的连环套。号称“豆腐西施”的杨二嫂钟情于阿，阿却爱上了孔乙己的女儿秀儿，秀儿偏偏恋着夏四奶奶的儿子夏瑜。多角之恋，使作品平添了许多浪漫色彩。“断子绝孙”的阿居然大走桃花运，成为未庄乃至鲁镇的多情种子。鲁迅对阿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他说：“我的取材，多采自病态社会的不幸人们中，意思是在揭出病苦，引起疗救的注意”。而现在的改编，深刻的内涵却被缠绵的情爱乃至情爱的噱头冲淡了。
　　戏说之风刮得有年月了。先是拿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来戏说，让古人穿着既有古典风韵又有现代“透明度”的服装，说着现如今流行的话语，以表达今人的某种“新观念”。后来，经典名著也成了戏说的对象，于是就有了“面目全新”的《雷雨》和《日出》。现在，戏说的绣球终于抛到鲁迅身上，开始拿阿来开涮。我们即使不在这里继续讲那些诸如改编要忠于原著、忠于历史之类的道理，这些几乎是众人皆知的了；而只想提请人们留意，戏说之风在一定范围里确有愈演愈烈之势。可以拿祖宗八代来戏说，可以拿鲁迅这样的民族精神的旗帜来戏说，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世界上还有什么不可戏说的呢？看来，克服屏幕胡编乱造的“戏说风”并非易事。
　　纠正戏说风，光靠“说”是不够的，还得拿出具体的措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