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中亚 多种文化力量的集散地
第7版(国际周刊)专栏:专家评说
未来中亚 多种文化力量的集散地
兰州大学中亚研究所 汪金国
中亚社会的发展是不同民族和多种文化长期接触、交流、冲突、融合和沉淀的一个复杂过程。18世纪左右,定格在中亚的主要文化和社会力量因素是突厥—伊斯兰化因素(突厥因素中不包括塔吉克)。此后,俄罗斯逐渐入主中亚,中亚社会的历史发展进程中就多了一种俄罗斯文化及其引导的社会力量因素。直至1991年苏联解体前,这种俄罗斯文化和社会力量因素一直在不断地加强和深化。
随着苏联的解体,中亚再次走上了多种文化和社会力量互动的全球舞台前沿。在中亚社会的发展道路上,必将集聚多种多样的文化和社会力量因素,这些因素的碰撞将有力地影响中亚地区政治、经济、社会发展的走向,并在这里演绎一场或明或暗的、可持续到未来的交流与较量。而且,随着高科技(包括先进武器装备)的日新月异和经济全球化浪潮的不断冲击,中亚的多种文化与社会力量在和平交流的同时不排除出现武力对抗的可能。
显而易见,这里既有早已融合、同化了古代中亚不同民族文化的本土文化及社会力量,还有新近进入的外来文化因素及社会力量,如西方文化、伊斯兰文化和俄罗斯文化及其引导的社会力量。因而,在中亚各支本土文化力量交流、融合的同时,这里既有可能出现本土文化及社会力量与外来文化及社会力量之间的交流与对话,也有可能出现外来文化及社会力量之间的较量与争夺。由于多种力量间的差异与交叉,这里既会出现和平的文化传播与交流,也会出现非和平的文化争夺与冲突。
因此,未来中亚社会的发展将可能同它昔日的历史出现许多相似之处,同样可能成为该地区社会发展一定阶段中各种重要文化和社会力量交流与冲突的一个复杂过程,成为多种文化和社会力量的集散之地。
苏联的解体意味着中亚俄罗斯化进程的减缓甚至结束,同时也为其他文化和社会力量在中亚集散创造了条件。中亚在接受了200多年的俄罗斯文化影响之后,开始走上了回归伊斯兰和回归世界的进程。笔者认为,下面一些特征可以说明,多种文化和社会力量已经开始在中亚集散:
首先,俄罗斯的多年影响与管理使这里的文化和社会力量因素中增加了一种全新的因子——俄罗斯化因素,尤其表现在中亚各国的语言和民族成分上,中亚也因此而进入到突厥—伊斯兰—俄罗斯化时代。简言之,突厥人给这里带来了主要的民族成分(塔吉克除外)和突厥语;阿拉伯人给这里带来了阿拉伯文字(用阿拉伯字母拼写突厥语)和深及灵魂的宗教信仰;俄罗斯人给中亚各国带来了俄罗斯族和俄语,带来了现代科学技术以及与现代社会更加适应的管理方式。这是中亚本土目前最重要的文化和社会力量因素,它仍然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而存在。
第二,苏联解体给中亚各民族建立自己的民族国家提供了机会。中亚5个主体民族相继建立了独立的民族国家,即哈萨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5个独立国家的建立,将逐渐在中亚培育出更具各自民族特色的文化和社会力量,它们之间交流和对话会逐步增多,为保护各自的国家利益而出现较量与摩擦,也在所难免。
第三,苏联解体后,中亚穆斯林民族回归伊斯兰世界的迫切心情和新俄罗斯急于摆脱中亚“包袱”的做法,正好为外部伊斯兰世界各种思潮的进入铺平了道路。尤其是兴起于20世纪70年代的伊斯兰复兴思潮更是风起云涌。中亚地区同非洲地区和阿拉伯世界的穆斯林形成了非洲—阿拉伯—中亚“新月”带。无疑,伊斯兰文化是未来中亚多种文化和社会力量集散的重要一元。
第四,西方文化和西方社会力量利用了苏联解体所提供的便利渠道在中亚地区进一步推进其全球战略目标。中亚在俄罗斯化的200多年中,基本上阻断了同外界其他任何文化和社会力量接触的机会,尤其是同西方文化和社会力量交流的机会。西方文化和社会力量的介入,使中亚作为“集散地”的特点更加突出,集散内容也更丰富多样。
因此,笔者认为,在中亚社会的未来发展进程中,本土的突厥—伊斯兰—俄罗斯化因素,以及非本土的俄罗斯因素、伊斯兰因素、西方因素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扭结、较量和冲突在一起,形成伊斯兰与西方因素、伊斯兰与俄罗斯因素、俄罗斯与西方因素之间的大融合和大较量,作为集散地,中亚社会因此将在较长时期内处于这几大文化与社会力量的影响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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