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日报标题

分拆:不是电信改革的唯一选择——访北京大学教授周其仁

字号+作者:人民日报 来源:人民日报 2001-06-18 00:00 评论(创建话题) 收藏成功收藏本文

分拆:不是电信改革的唯一选择——访北京大学教授周其仁 第12版(信息产业) 专栏:   分拆:不是电信改革的唯一选择   ——访北京大学教授周其仁   本'...

分拆:不是电信改革的唯一选择——访北京大学教授周其仁

第12版(信息产业)
专栏:

  分拆:不是电信改革的唯一选择
  ——访北京大学教授周其仁
  本报记者朱剑红
编者按:一石激起千重浪,本报5月21日《中国电信要不要再分》的讨论刊出后,反响非常强烈,电信拆分问题引起许多人关注,纷纷投书本报参与讨论,这充分体现了广大读者对电信改革的高度关注。一项事业能够引起如此广泛的关注是件好事。今天,我们选择其中一些有代表性的观点刊出,供参考。在此对广大读者对本版的厚爱致以诚挚的谢意。
  记者:中国电信在去年被一拆为四后,现在又传言要进一步分拆,各界对此议论纷纷。对“分拆与否”的议论,实际上是对电信如何改革的讨论。
  周其仁:分拆是政府改革电信所采用的手段之一。原中国电信占了1998年末全部电信市场的99%,要是听由小小联通与之“竞争”,那就是再过100年,也够不着所谓“双寡头垄断竞争”的边。所以,1999年酝酿进一步开放电信市场,把原中国电信分拆一下,以利形成竞争局面,有一定的道理。
  记者:那么,你认为这种分拆的效果怎么样?电信市场的竞争局面是否形成了?
  周其仁:在移动通信市场上,中移动与联通之间的竞争硝烟弥漫,开始让客户受益。可是,固线通信市场尽管有了一个数网竞争的初级模样,中国电信集团还是一家独大。当然,局面已经有了某种变化。联通拥有固线营运牌照,也已经声明将投资77亿建设可与中国电信集团竞争的全国固线网络;铁通可以依托满足铁路通信之余的网络能量向市场放号,并预言要在未来几年争得固线通信市场25%的份额;网通来势汹汹,依仗高速宽带网络新技术要做“营运商的营运商”,同时努力开拓直达最终用户的“非接入通道”;联通、网通、铁通和吉通都拿到了IP电话的牌照,可以在互联互通的条件下,参加争夺中国电信集团的固线客户。加上已经拥有1亿用户的移动电信,对固线通信产生一定的“替代”效果,也将竞争引进了固线电信市场。
  但是,由于以下几点理由,目前的局面还是不足以动摇中国电信集团的既有垄断地位,还是难以在短期内形成固线市场的可操作竞争。(一)电信通信服务对遍布全国、直达用户的网络依赖极大,比较起来,目前联通、网通和铁通的网络,不是局部的,就是未来式的;凡是对手网络尚未覆盖的地方,固线用户除了中国电信,还是没有别的选择。(二)与中国电信集团掌握的1.3亿用户相比,其对手们拥有的最终用户数目微不足道,而“网络效应”的意思是说,多一个用户会增加其余用户的价值。(三)移动对固线通信的替代作用,不可高估。比如那些对通信质量更敏感的“高端客户”,不会因为有了方便的移动通信因此就告别固线服务,而对廉价更敏感的低端用户,移动服务的费用要低于固线,还不是现实。至于没有移动网络的地方,无论什么客户只好“选”固线。所以,我国固线通信市场还是没有形成可操作的竞争。
  记者:正是在这个背景下,进一步分拆中国电信,以期推动电信市场进一步竞争的问题被提了出来。
  周其仁:是的,不过,我们要当心“无效分拆”的陷阱,那就是分拆搞得大刀阔斧,但市场的竞争性并没有相应增加。对分拆成功与否的评价标准,应该是是否增加可操作竞争,而不是分拆本身,更不是“分拆的力度”。
  例如,将中国电信集团按照区域,“横切”成南北两个固线电信公司,或者7至8个区域性营运商,如何?我的看法,竞争还是难以操作,因为中国电信集团尚存的种种毛病,与其说是因为“大”,不如更准确地说是因为“独”。横向分拆可以变大为小,但是不能变独为多。所以横拆之后,客户的选择不会有实质性的增加。比方南方一个客户,要是对南中国电信公司的服务不满意,可以让北中国电信公司为他拉一条通话线吗?此路不通,难道为了得到良好的电信服务,非要举家北迁不成!
  那就再来一次“竖切”吧。就是说,固线长话与市话分立,或者分立后的市话再横切若干。但目前我们的电信市场上,并没有与中国电信集团大体旗鼓相当的固线营运商。在此现实约束下,就是分拆了长话与市话,还是要等待联通等新公司的逐步成长,才能看到分拆所期望的长话竞争。至于本地电话网,可能拆小,但仍然基本上维持“独家”,还将成为妨碍可操作竞争的瓶颈。所以我的观点是,从增加竞争的角度看问题,无论横切还是竖切,进一步分拆中国电信的“油水”都不大了。
  记者:如果不用分拆的方法,您认为目前怎样的方法能够得到可操作的竞争?
  周其仁:重点可以放在进一步扩大电信市场的准入。
  回顾一下,“扩大市场准入”,才是国际国内电信改革成功经验的精华所在。美国的分拆模式,以准许MCI等新公司进入长话市场为轴心,所以实质是“为保证准入的分拆”;至于其余留的地方电话独占,拖来拖去,最后还是靠长话与市话、固线与移动、传统电话与有线电视的交叉进入、也就是扩大市场准入来解决。英国模式,走的是“无须分拆的竞争”路线,一开始就准许组建一家新的全能电信营运商进入固线市场。从我们自己的经验看,不但1993年成立联通、开放电信增值业务是市场准入,吉通、铁通和网通,无一不是扩大市场准入的结果。要是没有市场准入的逐步扩大,不会有电信市场今天的局面。我国由各个行政部门控制的全国性通信传输网络的数目之多,堪称世界之最。但是,部门割据、彼此从来不开展市场竞争。国人既然已经支付了数网的成本,为什么就不能享受一下竞争的收益?
  记者:在这场讨论中,您还提醒人们注意:警惕“分拆变味”。
  周其仁:是的,我们应该认真讨论这样一个问题——政府垄断产业在开放市场竞争的过程中,行政性分拆手段的地位和局限。
  国际经验表明,“分拆方案”和“不分拆方案”,既可能殊途同归形成电信竞争,但也都有可能在观念和既得利益的双重束缚下“变味”。重组电信必不可缺的是形成可操作的市场竞争,因为导致电信服务价格下降、市场扩展和创新迭出的,既不是“分拆”,也不是“非分拆”,而是经过分拆或非分拆方法形成可操作的电信市场竞争。

本网除标明“PLTYW原创”的文章外,其它文章均为转载或者爬虫(PBot)抓取; 本文只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本站观点,仅供大家学习参考。本网站属非谋利性质,旨在传播马克思主义和共产主义历史文献和参考资料。凡刊登的著作文献侵犯了作者、译者或版权持有人权益的,可来信联系本站删除。 本站邮箱[email protected]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