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罗德方案引人注目
第3版(国际·体育)专栏:新闻分析
施罗德方案引人注目
本报驻德国记者江建国
4月底,德国总理施罗德就欧洲建设的未来提出新的设想,在欧洲激发了又一轮辩论。虽然施罗德的设想只是一个大致的思路,属于“务虚”性质,但鉴于它牵涉到民族国家在欧洲的地位、国家和欧盟机构之间的权限划分等一系列带有根本性质而又十分敏感的问题,欧盟绝大多数成员国立即作出反应,赞成者有之,反对者有之,保持沉默者也有之。
施罗德的设想是通过社会民主党一份文件的方式公之于众的。今年11月德国社民党将在纽伦堡召开代表大会,社民党为这次大会准备的提案表示,要推进欧洲统一进程。其中的新颖之处在于,认为欧盟目前的体制在任务的划分方面缺少“透明性、明确性和精密度”,主张把欧盟委员会改造成为强有力的执行机构;赋予欧洲议会更大的权限,特别是预算制订权;至于现行的部长理事会,则应改造成一个“欧洲国家院”,作为议会的第二院发挥影响。这明显是德国政治体制的放大版,因为德联邦参议院就是由各州代表组成,在政治决策过程中只发挥有限的影响。
应该说,施罗德的设想切中了欧盟决策机制的弊病。该机制非常复杂,耗时又长,连许多专家也搞不清哪些机构对哪些事情拥有拍板权。由于各成员国对欧洲融为一体的利益和动机有别,虽然欧洲统一进程进展巨大,欧洲最终的眉目却模糊不清:是要一个“民族国家的联邦”,还是一个空前强大的“欧罗巴国”?是组成一个权限明确的“欧洲政府”,还是一个松散的政府间组织?因为这些问题没有答案,所以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欧盟机构就逐渐成为一个介乎于超国家机构和政府间合作方式的永恒的“建筑工地”。在完成经济货币联盟的建设之后,在欧盟一再显示要成为世界一极的政治雄心之时,欧盟的前途问题已不容回避。从去年5月菲舍尔外长以“私人身份”在洪堡大学讲演,到今年4月约翰内斯·劳总统在欧洲议会演讲,直至施罗德设想的提出,所勾画出的德国蓝图,实质上就是:建立一个“民族国家的联邦”;削弱欧盟政府间合作协商的特点,加强其作为超国家机构的作用;欧盟委员会发挥有职有权的“欧洲政府”的职能;欧洲制定一部欧洲宪法。
德国蓝图显然将削弱各成员国政府和议会的职能,直接触动各国的经济利益,例如,法国和西班牙在农业和结构基金方面得到的利益将会失去大半。一来基于这些实际利益,二来基于对民族文化和民族特点可能削弱乃至丧失的担忧,同时也因一些执政党竞选的内政需要,德国蓝图在欧洲引起的反响并不积极。英国首相布莱尔面临大选,不希望在迄今为止一直对欧洲建设持怀疑态度的英国触动这根敏感的神经,授保守党以柄,他甚至请即将就任欧盟轮值主席的比利时首相在其任期内“不要谈什么欧洲融合”。奥地利总理许塞尔说,不能建立“欧洲超级国”。瑞典、丹麦等也对此表示保留,仅仅表态说“任何讨论都值得欢迎”云云。
曾经与德国组成欧洲建设“发动机”的法国,心态复杂,态度暧昧不清。欧洲事务部长莫斯科维奇几次发表讲话,一方面表示赞成“民族国家联邦”的设想,另一方面又以不寻常的激烈态度批评施罗德的改革设想“考虑不成熟”,不能成为讨论的基础。他还直言不讳地说,施罗德的方案“德国气味太重,太联邦式”,实际上,他说出了法国一些人士在非正式场合曾经说过的话,即德国要建设一个“德国的欧洲”。尤为惹人注目的,是若斯潘总理十分反常地保持沉默。舆论界认为,法国左右共治的政治局面使若斯潘难于提出新设想只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他长期以来对欧洲一体化的模式持有“根深蒂固”的保留态度。人们注意到,1997年若斯潘赢得议会选举的主要原因,正是他对欧洲统一进程的怀疑态度迎合了大部分选民的心理。在决意夺取明年总统选举胜利之时,他的回避态度就更可以理解了。
施罗德的设想没有赢得热烈反响,他像一个“孤独的幻想家”。但是,德国一年来接二连三地提出新的主张,反映了一个重要的事实,即德国在欧盟内是目前唯一的“欧洲思想家”,德国举起了把欧盟建成一个政治联盟的大旗。这才是施罗德设想向欧洲伙伴发出的信号及其真正意义所在。(本报柏林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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