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中式审美”与“西式审美”之别但存在“统计学倾向”
――与陈先义商榷
年轻时有段时间经常出差,好多次发生古里古怪事情:一到机场与同事会面登机,就会稀奇古怪发一通无名火,对人骂骂咧咧,有几次登机了还指手画脚骂骂咧咧,吓得机上乘客向我们投来诧异惊恐眼神。
这样一来二去好几次,我们单位传开了:道一人最近怎么啦,好好一个人,轻声细语、体贴有加的一个大男子,最近受啥刺激啦?后来,他们大概瞒着我与我们家联系,终于一天,我那悍妇不由分说强挟着去了一家豪华医院什么科,记得第一次坐在我对面的是位女医生,年轻又漂亮的女医生,我放松许多,他把把脉,伸出舌苔看看,眼帘翻出来看看,问了一大堆话,然后配了一打包药,后来又去了几次,记得还有一位老者,我们聊得很开心――不象医患间,他不像医生倒像一个哲学家,后来一打听他是精神科主任医师。
后来情况果然好多了,药我是不吃的,医生的话倒是听的;原因找到了,自己毕竟也是有文化的,懂得自我调节情绪。
原来去浦东二号航站楼的高速路上,有一段路(大概过了浦东大道)两边各种各样雕塑惹得我心烦――其中有一座雕塑,一圈一圈由底向上盘座落在草丛中,越是盘到上圈圈越是小,以至一个尖尖――每次车子到这个地段心情总是不好,看到那一圈一圈向上盘的雕塑更是恶心到吐,他还是满身血红色的,总让我联想到不好的事物,但在人家车里不好意思吐,每次要吐了又憋回去,一来二去身体不适搞坏了,还刚才说的心情也坏透,见人就想发泄一次!
现在痊愈了!那几座惹我不快,包括那座一圈圈向上盘的血红色雕塑现在还在那,现在每次去机场路过不再呕吐了,反而心情大悦,多亏了那位美女医生和哲学家老医生,完全痊愈了。
后来经了解,那一排排雕塑是浦东整体规划的一部分,一个有机组合――包括致我呕吐的一圈圈向上盘的血红色雕塑,那座雕塑寓意了浦东蓬勃发展的热烈势头。
但至少,那座括致我呕吐的一圈圈向上盘的血红色雕塑,没让我感受到创作者的原意,没感受到“浦东蓬勃发展的热烈”这种寓意,反而一种不舒服事物的联想。
这个当然不能张口与人说的,吐死你自己的事情,别人可能感受很美妙呢――甚至连咱“广电”大楼当初也被嘲讽“大裤衩”呢!现在到成了北京著名的景点,不亚于故宫打卡地呢!
都过去了,多亏了美女医生和哲学家老医生,后来同事间每谈起这事就打趣戏嘻,有同事甚至建议:道一人你把这写一写,也算一篇嘛。原来我们单位与《解放日报》有协作关系――他们在“城市栏”专门给我们有一块豆腐干大小的地方,那时我们业务科室每人每年要有两篇以“信息”的名义投《解放日报》这块地方登载的,其实也不是直接投他们,而是交给办公室内勤,办公室专门有文秘处理这事,我们把稿子交给他,内勤作为素材,提炼后一篇三两百字文章再投《解放日报》。
业务科室每人要写的,每年至少两篇――上半年下半年各一篇――算工作量的,他们是必须写的,不然年底扣分的,我则部分原因是喜欢写,不是仅仅一大堆枯燥数据,而是形容词、比喻、情怀、故事一大堆,我同事知道我,所以都来唆使把这事写一写,趣味多点――甚至夹杂多点与美女医生间的医患对话;
哪知这事一来二去被我领导知道了――原本这事我们直接与内勤联系的――结果那天中午把我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指着鼻子一顿臭骂:道一人你敢写!这事砸人饭碗,我就砸你饭碗!因为那时谁都知道:上海街头雕塑设计都是“分蛋糕”人人有份,比如“同济”呀,“复旦”呀,“船舶九院”呀――管他喜不喜欢人人有份,谁要砸他们饭碗自己的饭碗先端了!
有好些作品就是几个学生在瞎弄,还没毕业作品好呢,他也一本正经矗立闹市!他还在吃奶就读了几天书,根本没接触过社会,没一点“活”的气息,哪来什么审美,他的东西竟敢矗立街头让人“欣赏”!
要知道那些东西全都利益格局“分蛋糕”分好的,与审“美”全无关系,事实上令我生“病”的那坨雕塑当时上海很时髦的,屡遭市民投诉,当时投诉无效――就那几个人,就那几个“院”在弄,投诉实在太多了,大不了把那坨东西移到别处去;
甚至那时上海还有个宏伟蓝图“让美进小区”――新建小区甚至老区翻新,都要在小区门口安放那些“作品”;一些人的动机可能不差,诱导人们去审“美”,可是一旦“国家拟人化”,全都冲着“分蛋糕”去,哪来什么审“美”?
这个你知道的,市政工程都有包含这项“宏伟蓝图”的,每当资金划拨,必然皇亲国戚苍蝇一样充塞到各种工程――而各种与“美”之类心灵有关的事物更容易充塞,狗屁一样的人竟也称“美术生”!“美学专家”!这个你知道的,对他们最最安全,最不容易被抓“腐败”,一项“作品”开价还奇高!这个你全都知道的。
这项巨大工程,这个宏伟蓝图今天怎样了?不得而知,有些小区还有,还留有痕迹,当时每走过小区门口就一阵恶心,多少年过去了,也习惯了,也不觉得“丑”了――你要拆掉他,弄不好还不习惯了呢?
我哆哆嗦嗦退出处长大人办公室,没敢写――当然每年的规定任务和工作量还是要完成的,其他可写素材多的是。后来我调了部门不怕谁了,还不服气就投了一稿《“大便”状那样东西是什么呀?--“国家”的审美真有趣》,管他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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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拜读陈先义的《把“中式审美权”牢牢攥在中国人自己手里》,忽然往事趣事历历在目,还有那座“一圈圈向上盘的血红色雕塑”,甚至味道仿佛还能闻到!
事实上这几天论坛上读到好几篇了――包括郭松民的一篇《谈谈田世信的“怪味雕塑”》,我也一直在想一件事:“美”或“丑”是客观的吗?
对不起!“美的客观性”是个好大好大问题,说他好大因为许多学问都在研究他,比如《哲学》、《美学》、《心理学》、《仿生学》、《工程学》等等十几甚至几十种学科都有研究――甚至还不止,比如《美学》他一门就有许多细分分枝,也都有研究,当然是不同角度;
说他好大,其实还非常古老,应该说他是所有学问中最最古老的,绝不是近代有了这些学科才去研究他的,无论古希腊。古华夏。古印度,早在这类学科出现之前就有研究的。
当然蹭点流量而已。真要轮到我去研究,地球肯定倒过来转了!但我确实一直在想这种事――以我的知识面和所知,这些研究几乎无一例外存在两种凿凿对立的看法:“美是客观的”和“美是主观的”。
对不起!说不下去了,还是去翻翻教材吧,不会这么简单的,而是一大堆!一大堆后面还有一大堆,一大堆文字后面还是一大堆文字,读不完的一大堆――考试要填空题、选择题、简答题诸如此类的――不要听我的,要读教科书的,要考试的。
真的!两足动物以来一直存在两种凿凿对立的看法。
我对这类文科类研究手段基本没兴趣――虽然对究竟“主观”还是“客观”本身极度性趣――我是技术出身,这类话题的性趣我对技术层面高于文科层面。
比如老师拿来一付画让甲班全体45位同学看,结果75%的同学认为“好看”,25%认为“不好看”;老师心里就有数了――他猜想乙班大致也这样,测试一下果真如此,全体39位同学大致也是75%认为“好看”,25%认为“不好看”。
事实上不仅甲班和乙班,哪怕全校甲、乙、丙、丁、A、B、C、D、E、F…所有班级都去测试一下,大致也都会落在75%和25%左右――当然“左”多少?“右”多少?运用《数理统计学》可以算出来,老师事先就能知道的。
这个数据铁板钉钉就在那儿,你认为客不客观?
当然事先还得做一步工作,大家约定一下口吻:如果认为“好看”的人数超过51%就说“这幅画是美的”――这步工作肯定要做的是吧?不能抬杠的是吧?经过这样一来,你认为“美”客不客观?――至少对这幅画而言。
或以为还是“不客观”,那25%的人具有较高涵养和学识,他们的看法更符合真理,怎么能不考虑这个呢!那也好办,可以给这些人加些“权”――他们比其他人更聪明,那就算一个人抵四个人吧,那么经过调整,甲班总共78.75(45×(75%+25%×4))个人,其中42.86%(45×75%÷78.75)认为“好看”,那么57.14认为“不好看”。
经过加权调整,客不客观呢?还是客观的,不过与加权之前来了个“反”――这幅画很“丑”;对乙班也可如此加权调整,调整后的“好看”与“不好看”的比例大致也在42.86%和57.14左右,大差不差的――《数理统计学》很容易解释的。
总之,“美”或“丑”肯定是客观存在的――只不过事先要经过一系列“约定”,甚至还要加“权”,加多少等等,甚至还可能更复杂的事前工作――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不能抬杠的;
――――【以前时代人们智力不发达,这些工具还没发明出来,不得不“抬杠”,希腊人这样。印度人这样,华人也这样――比如华人嘴巴里的“道”至少7000年历史了,可是争了四千年到了春秋时代还是没争出个结果,还是“人手一萧 各吹各调”,比如老子把他描述成“…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庄周更简单粗暴――道在屎溺;
今天的华人大都知道“道”是客观存在的,绝不是心智的产物,现在有更发达的哲学理论和更精致的语言把他烘托出来;同样“美”或“丑”之类形似“心智”的事物,可以借助《数理统计学》、《模糊数学》之类工具把他“挑”出来,他就是客观的,绝不是“心智”的产物。】――――
或以为还是不对呀?比如那个“大裤衩”建筑“央广”大楼――被北京人“丑”死了!可二十年后北京人又心底里开始接受了,甚至还慢慢喜欢上,甚至还成了一个旅游打卡地――外地人来是个必游景点,你说贱不贱?
或以为一代人过去了,美丑观不一样,也许吧?
但我更想说的是,既使同一个人面对同一个事物,“美”或“丑”这类“纯观念”的东西也会因“时”而变――这里不得不哲学伸展一下:既使一个纯物质的事物(比如一把椅子,一个桌子),别说因“时”而变事实上“分秒”在变――他在,可一万年后就不在了――这就是“忒修斯之问”。
既使“分分秒秒”在变,你能说他“不存在”吗?不可能的,你能说他“不客观”吗?不会的――“大裤衩”大楼到底“美”还是“丑”?两个都没说错――撇开“代际观念”不同这个因素――“美”或“丑”这类观念的东西,存在于时间序列的某个“点”上――说了那么多“客观性”正是这个意义上说的。
总之一句话,“美”抑或“丑”,看似心灵层面的事物,但他是客观的,并非主观的――别动辄用“唯心主义”说他人;当然这类“客观性”的东西需要通过《数理统计学》、《热力学》、《统计物理学》、《熵增与信息》等等将他揭示和呈现出来,但他们都是工具,在这些工具发明之前,老师手拿那幅的“美”抑或“丑”就是“存在”的,“客观”的;
随着工具的不断发明、创造和涌现,我们的使用也不断精细和复杂――比如面对同一事物,关于“美”抑或“丑”在不同年龄的分布,不同性别间的分布、不同种族间的分布,不同地理环境下的分布,不阶级的分布,不同宗教和习俗上的分布,不同…,我们今天拥有的工具都能做到“精细辨识”――但他不能改变“客观性”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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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兜了个圈子就想说:“美”抑或“丑”这类纯观念性的东西是“在”的,“客观”的,我们发明了一系列工具只是为了减少“抬杠”,把他呈现和揭示出来而已,千万别误解了――别以为就是这些工具创造了“美”或“丑”;
并且所谓“客观性”并不否认在“年龄”、“性别”、“种族”、“地理环境”、“阶级”、“宗教”、“习俗”…下的精细差别,并且随着文明化的愈益深入,好用的工具不断涌现,未来还将不断“精细化”――除了“年龄”、“性别”、“种族”、“地理环境”、“阶级”、“宗教”、“习俗”外还将进一步“精细化”――我本人懂这个,年轻时就是操作这个的,以此谋生吃饭的,不胡说的。
回到陈先义的《把“中式审美权”牢牢攥在中国人自己手里》。
这几天读了好多人的――不光陈先义的,还有郭松民、李光满等好多人的,我的观感和他们一样,难看死了!丑死了!比我年轻时出差路上看到的那一坨东西还恶心!
看了田世信以前的作品,感觉还可以,有些还很有“美感”的,怎么现在这么丑陋?别说我们几个,如有甲班乙班那位老师的条件去做实验测试的话,我估计全中国没几个人不说“丑”的――既使因“时”而变,我估计至少三代甚至四代五代100年内的中国人不会喜欢的;
甚至拿到世界上,我估计英国人、德国人、俄人、法国人等等诸如此类,哪怕非洲部落的,也不太可能喜欢田世信那些垃圾。
但我并不赞同陈先义“中式审美”与“西式审美”之说――肯定存在差别的,这个我不怀疑的,甚至我还认为男女两性间亦可能存在差别,甚至我们同为汉族但不同环境区隔下亦可能有,甚至我还认为两性差别程度或许高于中西差别呢?
谁知道呢?我们又没甲班乙班那个代课老师用的操作工具,用他来做些实验验证一下什么是什么,没这条件呀。反正我以为田世信的那几件垃圾作品,不但我们华人不会喜欢,既使英国人、德国人、俄罗斯人、法国人、日本人、美国人也不会喜欢的――不喜欢的程度也许高低升降不同,苦于没那位老师的操作工具罢了;我还以为不但标准的无产阶级的我们不太喜欢,哪怕太有钱的资产阶级恐怕也不会喜欢那坨垃圾。
陈先义非要突出“中式审美”与“西式审美”之别,我不太认可:为避免断章取义或以偏概全――或许标题中有此类字眼,但是正文其实没多少这方面含义,我多读了几遍,陈先义确实意在突出“中式审美”与“西式审美”之别,而不局限于田世信的那几件垃圾作品。
我不敢苟同,中西审美差别肯定有的,我也多次承认的,但也强调哪怕两性间,不同年龄段,不同民族间,同为汉族但不同环境区隔下,等等诸如此类亦可存在审美差别――谁大谁小还不好说呢,为什么非得突出“中西差别”呢?
文化精神上的事物不同于政治,政治的界线相对是比较清晰的,但是文化和精神事物方面的界线就不那么清晰了――关于“美”之类精神感受方面的事物,你要做出“中西差别”那是很难的,我承认有但是做出判断很难――因此轻易不要那么做。
年轻时参加道学班,做过几个这样的实验:北方汉族几种经典曲调调调,在北方少数民族间也很常出现,但迥异于南方汉族――也就是说同为汉族内部,北方汉族更趋同于北方少数民族而异于南方汉族,单就这件事你有必要区分“汉族审美”与“少数民族审美”吗?
原因多得去了,比如“环境趋同说”――哪怕不同生物,生存环境相同,也会演化出相似的器官,我们只是兴趣班,不是高级版,没必要去追究罢了;依此类推,也没必要“中式审美”与“西式审美”之别了,是吧?
中西审美差别肯定有的,但他不象政治现象那么界线清晰,也就没必要硬要去区别他们了,是吧?
我是很喜欢陈先义的文章的,他的观点清晰,没有拖泥带水的,但这件事上我不同意!
【注】
有一段时间外国人确实很多的,都是打着洋人牌子的设计师事务所加入到造“美”行业,但是许多只是打一个外国人招牌,里面其实全都我们自己人在干――因为据说“WTO”有要求的,这个“蛋糕”要给外国人留一块固定大小的,不能欺负他们的,其实哪来这么多外国人,里面全都我们自己人。
因此街头有些奇丑的作品,他也打着外国设计师事务所的名头,但是不一定的,商业社会资本无孔不入,多多怀疑,不必轻易结论“中式审美”与“西式审美”之争。
里面水太深了!并不全都“中式审美”与“西式审美”之争,年轻时吃这行饭,知道些,那时有部分资金出账要经过我们的审核认证的,知道些里面,不全都“中式审美”与“西式审美”之争;但你知道的,这个不能见光的,不必放在正文,放在【注】里补充一下。
【文/道一人,红歌会网专栏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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