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刊文章:形成网络的世界黑手党
【法国《星期四事件》周刊10月22日一期文章】题:全球黑手党的情况(作者 贝尔纳)21世纪的犯罪行为
当纽约的警察们冲开位于昆斯区皮特金大街这幢不起眼的双层公寓的大门时,他们最初的感觉是进了某个聚会的场所:躲在这幢红砖房子里的因特网的地下编程员们吸的是大支的雪茄,穿的是暴发户们所穿样式的衣服。
这些纽约警察在1995年春天清晨发现的这种情况,已经属于21世纪的犯罪行为了。在这里,坎比诺、赫诺韦斯和科隆博家族的“士兵”们在那些与美国各地相通的电脑上记下至关重要的秘密资料。就在那些诚实的商人们还在考虑因特网的安全的时候,这些罪犯已经编织出了一张从事犯罪活动的因特网!
卡利集团中的这些“哥伦比亚男爵”曾在一台如两个冰箱大小的计算机上储存了数百万个在美国大使馆或在美国国防部窃听到的电话记录。他们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找到那些想揭发他们的哥伦比亚人。具有世界性的先进手段哥伦比亚的一位名叫费尔南多·博特罗的部长承认这一点。他说:“中央情报局曾对我说,卡利集团使用的这些电子手段几乎与苏联解体前克格勃使用的手段一样先进。”
现在,俄罗斯在这方面也不逊色。曾在克林顿政府内负责反毒品事务的一位前将军巴里·麦卡弗里最近证实:“由俄罗斯人和尼日利亚人共同组成的犯罪团伙是美国犯罪团伙中危险性最大的一个。”他们与哥伦比亚的一些走私犯勾结在一起,将可卡因再出口到欧洲,将得来的钱为他们的拉美伙伴购买武器。美国联邦调查局局长路易斯·弗里认为,贩毒可以“与当年冷战时期核武器造成的威胁相比”。
今年5月,哥伦比亚警方破获了一个极其现代化的通信中心,这里的高技术设备价值大约6000万法郎。通过这个中心,各贩毒集团可以通过卫星与他们的飞机和海船保持联系。今天,这些毒品走私犯每天使用蜂窝式电话的次数多达数十次。这些电话都有真实号码,为避免窃听,他们经常变换号码。
很久以来,这些强盗始终是抢在别人前面利用这些现代先进技术的,而且更具有世界性。
这些黑手党并没有像意大利的黑手党建立自己的总部那样建立起自己的司令部,他们更多地是受了因特网的启发。这些南美人、俄罗斯人及其同伙已经形成了一个网络。他们各自把守着自己在当地的那块阵地,但他们之间也是互相沟通的,也交换关于毒品、色情、诈骗、原料走私及洗钱方面的情况。他们之间的联系并不是经常不断的。当一条路断了的时候,他们就利用另一条路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俄罗斯人和东欧人向意大利人出售武器。墨西哥的毒品走私犯正在取代哥伦比亚人,而哥伦比亚人在毒品走私方面与秘鲁人和玻利维亚人也是串通一气的。南美的一些走私犯在尼日利亚招募人员。捷克妓女在意大利的里维埃拉海边拉客。通过莫斯科、撒马尔罕或马扎里沙里夫形成了一些新的毒品走私通道。而南非正在成为世界第一大大麻生产国。
这方面的犯罪都是世界性的。它创造了就业机会,同时这种罪恶经济所掌管的资金在不断增加。秘鲁的毒品收入占国内生产总值的6%强,哥伦比亚的毒品收入占国内生产总值的近10%,而在玻利维亚的出口中,毒品的出口差不多占50%。在巴基斯坦,毒品的出口占其出口总量的1/5。整个毒品市场的营业额相当于美国的联邦预算。这部分钱的很大一部分重又投入到合法经济中去了,这就有使整个经济体制被卷入毒品犯罪中的危险。这些脏钱像毒品一样渗入到世界经济中。引发犯罪的肥沃土壤
最近这几年的几项经济“奇迹”可能就是靠毒品美元的刺激产生的。即便是最令人羡慕的日本看来也受到了毒害。日本的金融与不动产气泡的破裂使人们看到了它的银行体系与黑社会之间错综复杂的密切关系。俄罗斯的各家银行则是国中之国,他们有自己的私人民兵,在权力的最高层有自己的人。
中央情报局最近拿出了一份令人感到震惊的报告。它表明,这些罪恶帝国的活动范围在扩大。在这些国家里,经济和政治上的腐败为这些犯罪活动提供了肥沃的土壤。像扎伊尔蒙博托这样的不可靠的政治家,泰国腐败的政府,为达成大宗买卖而大量行贿,用洗过的钱来资助欧洲国家的政党,无论是贪污还是黑手党的活动,使用的犯罪网络往往是一样的。政治、技术、经济上的犯罪行为,直至那些已经退化成半黑手党的游击队(秘鲁、哥伦比亚、库尔德斯坦和科西嘉),以及那些恐怖主义派别(如日本的奥姆教),所有这一切都是互相联系在一起的,这是世纪末的一次恶魔般的疯狂。
腐败与重大犯罪活动的这一结合是与一些特定的社会历史发展阶段联系在一起的。当世界历史发展的节奏过强时,当空间开放得太快、脱离了我们的控制时,当世界进入了发展、复兴时期时,就会发生这种腐败与重大犯罪结合在一起的情况。而这最后一个时期似乎与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时期是相似的。技术和经济上的变革,贸易的完全自由化、丑闻的不断出现等等,都与那个时期是一样的。只有一个巨大的差别:当时那些年轻的国家相当强大,它们可以顶住因发展而带来的这些危机。
这是因为,市场上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有那么多的货币在流通,货币的流通也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快。还有一个原因是,自从罗马帝国崩溃以来,还从没有这么多的地方为法律法令所鞭长莫及,也从来没有这么多的国家同时分裂,从而使这一块块地区的人只关注尊重他们各自小集团的利益。新老黑手党的扩散巴尔干地区是欧洲最没有活力的地区,只要到这个地区去看一看就可以知道,黑手党组织已经在这里安置了他们的航空母舰,建立了他们的活动基地。过去,人们一直以为只有在非洲海岸等地才会有海盗出没,但今年春天在科孚海边发生的袭击一条旅游船的事件给人们敲起了警钟。
意大利人本来已对黑手党的这些事情麻木不仁,见怪不怪了,但现在他们也对来自邻近巴尔干地区的这些新匪帮的渗透感到不安了。就在几周前,有三个手持无声手枪的人在米兰市中心一家医院神不知鬼不觉地杀害了一名住院的阿尔巴尼亚人。这是六个月里在意大利伦巴第地区首府被杀害的第15个人。
在阿尔巴尼亚,几乎没有一家工厂开工。但在首都地拉那的大街上,到处都可以看到奔驰汽车和其它汽车。新建的饭店和酒吧里坐满了人,可其它行业却歇业了。
揭开这个谜并不特别困难:这个山鹰之国现在主要是靠一些非法交易——走私毒品、武器、香烟或偷来的汽车,以及提供妓女和劳动力——来维持。在“非法集资丑闻”被揭露之后,无论在财政上还是在政治上,这个国家完全垮掉了。
美国的反毒品机构已经查明,在阿尔巴尼亚南部的山谷里,种植了数百公顷大麻。这个地区已经成了来自中东和远东的所有走私活动的天然通道。
在墨西哥,阿马多·卡里略·富恩特斯是华雷斯集团的全能首领,人称“天主”。这个集团是该国的首家企业,其可卡因、海洛因和甲基苯丙胺每年的营业额达1500亿法郎。43岁的卡里略在今年7月4日因整容后遗症死在墨西哥的一家诊所里。
卡里略在其身后留下了一个帝国,这个帝国囊括两个大陆。他想把智利变成其创造财富的基地,变成向东南亚出口的中心,因为东南亚是麻醉品的一个很有前途的市场。
在哥伦比亚,他与卡利贩毒集团的联盟可以保证他每年能源源不断地得到数百吨可卡因及优质海洛因的供应。在美国,他的那些“批发商”控制着从得克萨斯到芝加哥的美国的整个中心地带。总额达数千亿法郎的资金一下子注入到墨西哥的经济中去。据一些官方经济学家说,这笔资金占墨西哥国内生产总值的5%!在墨西哥领导人看来,赢得反毒品斗争的胜利,就意味着使国家面临衰退的严重危险。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是腐败。卡里略每年用30亿法郎来收买政客、法官、警察局及军队的首脑。墨西哥司法部每年的预算还不到20亿法郎,可四个贩毒集团用于收买这些官员的资金总额就达50亿法郎。
今年2月,墨西哥反毒品走私部门的一位很有权威的负责人认为,他在三年时间里派人对卡里略进行了有效的保护。后来,据一位将军揭露,共有6位州长、12位现役将军、20位部长、外交官及政界领导人被华雷斯卡特尔收买。就在最近,美国一官员承认,华雷斯的成员曾在那些复员的美国别动队员中招聘了一些电子专家。这些前别动队员帮助毒品走私犯窃听边界警察电台,拦截非法移民和毒品供货方面的通讯联络,他们的年工资是300万法郎。
实际上,随着一些政治实体的消失,伴随而来的是部落、种族与宗教对社会的共同管理,所有这些对黑手党组织的活动都是有利的。法国法官让·德马亚尔在一本书中写道:“世界化的一个不可避免的结果是各国对世界的共同管理,而这却加剧了黑手党的扩散。其扩散的方式是普遍向一些地方性的有真名实姓的相互关联的网络发展。”
黑手党现象是一种癌症,它正在无可救药地转移,并对整个社会机体构成致命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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