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大公报》文章:亚洲金融风暴揭秘
【香港《大公报》11月9日文章】题:亚洲狙击战揭秘(作者 徐
)觊觎病鹿
这是一场由“国际大鳄”——金融市场炒家——发动的亚洲狙击战。他们追求的是利润,是钱,其余一切都不考虑。
一位参与发动了东南亚货币风暴的炒家说:“我们就像在山岭上俯瞰着鹿群的豺狼。”
去年年底,他们已在虎视眈眈、跃跃欲试了。去年年底,也就是泰国今年7月终于不得不把泰铢贬值前的8个月,“豺狼”们已在伺机。在他们眼中,泰国已不再是亚洲虎,而是一头受了伤的猎物,一头叫嗜杀成性的“豺狼”难以自制的猎物。
这种冲动卑鄙吗?一头“豺狼”说:“不,我们猎杀了鹿群中的病弱分子,维持了鹿群的健康。”讳疾忌医
挑起他们兽欲的,是美国经济学家保罗·克鲁格曼一篇名为《亚洲奇迹的神话》的文章。文章发表在常常反映美国领导阶层观点的《外交》杂志上,指出亚洲经济的蓬勃发展主要得益于勤劳工作,以及从农业向工业转化的变革,而不是主要靠提高生产率的投资。
这引起了投机家们的注意,一头“豺狼”说:“我们看到文章就思忖:唷!唷!亚洲的增长可能有个限度。”
可乘之机在哪儿?注意力很快就集中到泰国身上。
1994年,泰国经济从内到外受到一连串冲击:中国把人民币贬值了1/3,泰国的出口竞争力受到了巨大挑战;接着,日元持续下滑,泰国的高附加值产品处境不利。由于泰铢同美元挂钩,泰国面对竞争对手由汇率变化带来的优势,难以应变。
此外,泰国人口虽多,受过教育、高素质的劳动力却有限,这造成工资急剧增长,进一步削弱了泰国相对于邻近国家的竞争力。更甚的是,外国投资继续如潮涌入。表面上,泰国经济仍然一片景气,市场开放,财政盈余,外汇储备有380亿美元,但骨子里已孕育着危机。例如,所欠外债急升至1060亿美元,比外汇储备多近两倍。至去年,经常项目收支的赤字,达到国内生产总值的8%。
过去,泰国的借债主要用来作工业投资、扩大生产力,但到近年,投资渐转向物业市场投机,转向股市汇市,消费者中也出现竞买豪华汽车、移动电话的热潮。
整个是个泡沫经济,一个非生产性的巨大泡沫。泡沫的耀眼光彩去年年底给“豺狼”们盯上了。
去年9月,“豺狼”们发觉,泰国的当政者已束手无策,不知如何自处。为了遏止工资膨胀和吸引外资,他们要维持高利率,高利率却又使本来债台高筑的泰国经济更加泥足深陷。
脱身之道之一是把泰铢贬值。
然而“豺狼”们估计,泰国会勉力支撑而不愿贬值,它的既得利益阶层不愿负上的美元巨债突然增加。为此,他们会进一步提高利率,而这么一来,会令大量企业破产,使本来陷入困境的银行业雪上加霜。授人以柄
“豺狼”们看到猎物已穷途末路之后,今年年初开始采取行动了。绍罗什和朱利安·罗伯逊等对冲基金的经理们开始向泰铢发动攻击。
一种方法是买入泰铢/美元的期货合同,如果泰铢升值,卖家赚钱;如果泰铢贬值,买家用较不值钱的泰铢结算合同就赚钱。对合同需求强劲,使利率上升,连泰国银行也加入发出类似合同的行列。
这结果成为致命伤,等于把袭击泰铢的武器送到投机者的手上。
很快,银行在2月和3月便发出了150亿美元远期合同,不少要一年后才赎回。结果,其中八至九成落在投机者手中。到5月,泰国银行知道这实际上是在给泰铢自掘坟墓,于是遽然停止发出泰铢远期合同。在劫难逃
到这时候,“豺狼”们已开始作最后的扑杀了。5月中,他们纷纷在市场抛售泰铢。泰国政府以强硬手段对付,并根据与新加坡、香港和马来西亚等地订立的协议寻求援助,在短短几天内耗资100多亿美元吸纳泰铢。
泰国银行同时大幅提高利率,以增加投机者购买短期泰铢合同的成本。
事实上,泰国政府还用上其他的招术。据说,政府官员又是威逼又是利诱,要银行透露持有远期泰铢合同者名单,以便作“战略性施压”。内政部又对传媒采取行动,阻止发出对泰国经济不利的消息和言论。
投机家反过来利用泰国当局这些不适当的干预手段,传播泰国当局黔驴技穷的消息。美国一些银行开始在泰国刊登广告,招揽汇款到外国的生意。进口商忙于及早结帐,以防泰铢贬值,出口商则不敢让货款回国。所有这一切加剧了资金外流。政府则掩饰储备虚耗,说5月份只减少储备20亿美元。投机家们通过在中央银行的内线人士得知,泰国的损失是50亿美元。
到这时,泰铢贬值已不可避免,问题只是什么时候发生了。很多投机家估计泰铢会苟延残喘至7月,以让大小公司可以把损失拨入下半年帐目。7月2日,泰铢果然贬值,并在东南亚引发连锁反应。
经此一役,“豺狼”们大有所获,利润有多大?难有实数。一个估计是,超过30亿美元。重振有期
东南亚金融风暴爆发并蔓延至全球,使克鲁格曼的理论重新受到注意。前澳大利亚外交官克拉克日前就此撰文,提出批驳。
文章说,西方一直有理论认为,亚洲经济之崛起完全是引入大量投机资金所赐,而克鲁格曼的理论则更进一步,说亚洲经济都是苏联式经济,即完全是靠资本与过剩劳动力之结合而形成,在技术改造上毫无意义。
克拉克就此提出疑问:没有技术改进,不断受中伤的马来西亚怎能生产世界10%的电视机?它怎能从无到有发展起汽车工业,并向西方出口?
他认为,大部分进步其实是经济运作必须具备的社会和物质基础建设带来的。他指出,一个落后国家之所以落后,并不是因为它没有技术(技术是可以从外国投资者处购买或租用的),它所欠的是基础建设,或者说,其基础建设上的高成本抵消了其廉价劳动力的优势。但如果有人愿意在投资优惠的鼓励下向一个厂矿企业投资的话,基础建设得到某些改善,其他人就会发觉较易投资了,接着就会带来投资的旋风,直至劳动力成本上升至某一程度为止。这就是我们在亚洲很多地区见到的情况,泰国和马来西亚尤其突出。
文章说,的确,这投资旋风也带来了某些不希望见到的投机资本,例如在墨西哥,这种投机不但使劳工成本紧张,也使未成熟的银行体系紧张。不过,西方的经济也是由不断的兴衰循环构成的。
克拉克认为,亚洲目前的经济波动,其实是非常必要的调整过程,这不会削弱竞争力,而只会改善竞争力。从很多方面看来,这是成功带来的后果,东南亚国家会重新振作。
文章最后指出,日本80年代早期的进步是故意抑制日元汇价、促进出口、减少进口的结果。克拉克警告,如果其他亚洲国家也这样做,西方才真的麻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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